民間力量興起 還社區安寧

屋崙華埠有些商鋪在下午3時半起就準備收舖,4時大部分的店鋪陸續關門。

由華埠商戶自發組織的藍天使義工巡邏隊和身著橙衣橙色制服由台山同鄉會主導的屋崙華埠社安隊,與市長薛麗比特設的警局社區聯絡警員符美(中間)合影。受訪者提供

20歲的廖智穎(Moses)和17歲的高中生池浩,約一個月前加入義工隊,年紀相差不大的他們也因此成為了好朋友。

(左起)鄺偉、夫人李雨桐和兒子鄺鍵宗一家三口參與。

華埠街頭多輛警車停靠在路邊,並在Webster街派駐移動命令站。

身著橙色制服,東灣台山同鄉會主導的屋崙華埠社安隊義工隊。

社安隊義工越南華僑何子強,由於身體原因起初家人都不贊成他出來做義工,但他非常堅定要出來巡邏。受訪者提供

(文/圖:記者張曼琳)

自今年農曆新年前夕,屋崙華埠地區治安情況跌宕起伏,可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令華埠居民和商戶倍感憂愁。屋崙華埠商會帶頭,發起大型集會和召開多場記者會,邀請多位民選官員、執法部門以及社會各界人士為華埠發聲,更有商戶和社區團體自發組織多支義工隊,為解決社區治安危機尋找出路。

在居民找尋辦法應對危機的同時,在華埠發生的犯罪行為也不斷升級。從最初常見的小偷小摸到光天化日下的搶案,還有針對亞裔長者惡意襲擊,近期更發展為利用車輛打劫的團伙犯罪甚至是持械搶劫。在今年1月,三名非裔女匪搶走商戶門口出售的金桔樹搶案以及91歲長者被惡意推倒事件引發公憤,4月華裔長者在公車上被襲擊和屋崙華埠商會會長陳錫澎在街頭遇襲事件更是引起社會關注。

針業亞裔暴力頻傳

7月的持槍劫案更是頻發,12日下午富蘭克林街(Franklin St)808號一家金舖前三名非裔劫匪搶劫華裔婦女的手袋,15、16日連續兩天在9街和哈利臣街(Harrison St)又有多位華裔人士遭遇持槍劫案,令社區居民心驚膽顫。

除暴力事件外,車窗被砸,小偷小摸已經見怪不怪,精神有問題者流連街頭騷擾的問題也有待解決。但危機當中也見社區團結力量,民選官員、執法機構及社區領袖的不斷努力和嘗試。

統計數據顯示,在2020年60%屋崙華埠商戶收入與2019年相比減少過半,25%商戶收入減少75%甚至更多,有超過10間商戶永久停業。記者走訪華埠街頭時也注意到,有些商鋪在下午3時半起就準備收舖,4時大部分的店鋪開始陸續關門,到4時半已經少有店鋪營業,可見在疫情和治安危機雙重打擊下的景象。

全家出力保安園

由華埠商戶自發組織的藍天使義工巡邏隊和身著橙色制服由台山同鄉會主導的屋崙華埠社安隊兩支義工隊,集結社會各界人士,有商戶、居民、學生等都積極參與,團結一致保護社區。

第一支由華埠商戶自發組織的義工隊身著藍色制服,自今年2月8日成立後巡邏至今,雖中間經過短暫休整,在義工的不懈堅持下,已走過近半年時間。為顯示社區對該巡邏隊的支持,隊名也由最初的屋崙華埠自願安全小組更名為藍天使義工巡邏隊。

記者在與義工們一起巡邏的同時,見到其中六位主力軍鄺偉、Stephen、朱遂活、楊學軍、Ken和張成,其中多位是夫婦聯手甚至全家出動,包括朱遂活及夫人Linda、張成及夫人徐晨芝,更有鄺偉一家三口集體出動。鄺偉夫人李雨桐表示,鄺鍵宗在放暑假,期間兩日要上補習班,不上課時就會一家三口在街上巡邏。李雨桐還說,在巡邏隊剛剛開始時,對兒子出來巡邏很是擔心,現在已經放寬心,也覺得兒子長大了,應當放手讓他去做為社區有意義的事情。朱遂活的夫人Linda是富興中心的商戶,是位於一樓的保險公司東主,由於一起巡邏時和其他義工漸漸相熟,義工們也會在其門店前集合,有義工時不時帶著水果、糖水同隊友分享。

鄺偉表示,華埠遭遇治安危機,讓大家像家人一樣團結在一起,感到十分溫暖。也有沒有參與巡邏的商戶時常向義工送奶茶和小吃,表示對義工工作的支持。

新生力量不斷加入

四年前從香港移民來美的20歲青年廖智穎(Moses)和17歲的高中生池浩,約一個月前加入義工隊,每周一起巡邏,年紀相差不大的他們成為了好朋友。廖智穎向記者表示,他現在普萊臣山(Pleasention Hill)的魔鬼谷(Diablo Valley)社區大學讀書,和家人來華埠吃飯時見到有義工隊巡邏,便報名參加。他向記者透露在此前已經通過媒體報道了解到,華埠長者被攻擊的新聞,心中十分難受,所以決定加入社安隊,貢獻力量幫助社區。他說,四年前初來美國時,並不覺得治安差和存在針對亞裔的歧視,但是在新冠疫情爆發後,他也逐漸感受到環境和社會風氣的變化。

還在聖利安住市(San Leandro)讀高中的池浩,是通過義工朱遂活的推薦加入義工隊,利用暑期的時間幫助社區。池浩向記者透露,很喜歡巡邏的工作,尤其是幫助長者過街或有人向義工隊打招呼表示感謝時,覺得義工隊工作特別有意義。除以上兩位新生力量外,今年5月初就有在屋崙Head-Royce School六位不同膚色的學生在家長的支持下加入巡邏隊,並與同校畢業的知名影星吳彥祖一同在集會發聲。鄺偉指出,因為不少學生在暑假還有其他的活動,通常安排他們周末上街巡邏。

最先加入的義工之一屋崙居民Wendy,則是由從受害者轉變為治癒者。在去年12月末,她在華埠遭遇過三次劫案,也曾經歷過言語歧視行為,給她留下不少陰影,早前停在華埠街邊的汽車還遭砸。但她說,沒有影響心情,因為看到大家現在團結在一起,會覺得現在的危機總有辦法度過。她說,「以前走在街上根本不會想到去注意周邊環境、是否被可疑人士尾隨,現在我都知道走在街上要注意觀察。」她也會和朋友分享這些安全貼士,希望對他們有所幫助,在治癒社區的同時也癒合自己的傷口。

一三五洗腎 二四六巡更

身著橙色制服,東灣台山同鄉會主導的屋崙華埠社安隊義工隊,是在「藍天使」義工巡邏隊之後成立,近日轉換新巡邏方式,頗有成效。社安隊組織者、東灣台山同鄉會主席馬作林推出「全面聯防」計劃,在理想狀況下,促成每個商戶中都有義工幫忙站崗,觀察街況,成為警察的「耳目」協助辦案。據悉,現在的固定崗位已由最初的5個擴展至21個,接近理想狀態。

社安隊義工同藍天使義工隊一樣,滿懷對社區的熱愛。社安隊義工越南華僑何子強,由於身體健康問題,每周一、三、五需要去醫院洗腎,就選擇周二、四、六參與義工隊巡邏。他表示,起初家人都不贊成他出來做義工,但他非常堅持。他說:「我待在家裡也沒法為社區出力,與其待在家裡,那我不如出來走走。」家人見他態度堅定便也不再勸阻,而且社安隊成員也會提醒他,如果感到累和身體不適千萬要回家休息,對他頗為照顧。他說,身邊不少朋友都曾遭遇打劫,對此十分氣憤。在談及亞裔帶現金的消費習慣以及喜歡配戴金首飾,會令亞裔較容易成為被劫目標,他感同身受,在站崗時見到帶首飾的女士就會主動上前提醒注意安全,看到帶手袋的民眾,也會提醒盡量把手袋藏起來。

前軍人願發揮所學

目前在聖利安住市從事貨倉管理行業的廖金慶,在工作之餘擔任巡邏義工,通常在周末兩天出動。廖金慶向記者透露,移民來美前為中國軍人,受多年專業訓練,出於家庭原因在多年前移民來美。他一直很關心華埠治安問題,表示在四年前曾在華埠遭遇過持槍打劫,記得那時在9街附近球場打完球,準備回家的路上,有兩名非裔劫匪上前攔著他,向他索要錢包。他不從,雙方發生爭執,其中一名劫匪跌倒後,企圖取出口袋裡的槍,廖金慶馬上按住劫匪的手阻止,並用不太流利的英文向他表示自己是中國警察,現在要報警,劫匪隨即逃走。廖金慶認為,數年前雖然打劫案時不時發生,但絕對沒有現在如此囂張,他希望透過專業知識,幫助社區。

屋崙華埠商會會長陳錫澎連月來組織多場記者會,呼籲民選官員和執法部門關注社區治安問題,保護社區脆弱人士,他更親身遭遇匪徒攻擊,已在朋友的陪同下上庭,身分轉變為受害者後,更能體會每位受害者的心理,他的家庭故事也成為亞裔長者對抗暴力的其中一位代表,刊登在《時代》雜誌上。

取得官員迴響

屋崙市長薛麗比多次來到華埠,為社區發聲,參與集會,向義工巡邏隊頒發獎狀,也專門設立社區聯絡警員,並幫助找尋投資,為華埠地區安裝監控。在市議會方面,選區包括華埠的市議會主席勵琪主張加強社區資源投資分擔警局壓力,也推動華埠互惠區計劃加強社區基建,並幾次在華埠地區同義工一起巡邏。

屋崙警察局舉行過茶話會、社區治安會議等,加深與社區的聯繫,屋崙警局局長阿姆斯特朗(LeRonne L.Armstrong)在7月27日在亞洲文化中心和華埠居民舉行見面會,一起商討治安問題。阿姆斯特朗在會上表示,警局需要更多資源,深知華埠面臨的治安危機,但無奈資金被削減,沒有足夠的警力,批評此舉等於向犯罪分子傳遞訊息,讓他們覺得在華埠犯罪成本很低。他還承諾將為華埠投入警力,派出多輛警車停靠在華埠街頭,還在委士打街(Webster)派駐移動命令站(Mobile Command Unit)。

除此之外,聯邦調查局(FBI)三藩市辦公室主任菲爾(Craig Fair)也兩次來到華埠社區參與記者會,州總檢察長邦塔(Rob Bonta)選擇在屋崙華埠宣布推出打擊仇視犯罪指南,阿拉美達縣地檢署為仇恨犯罪受害者提供特別服務,從聯邦到地方各執法單位一齊行動,打擊針對亞太裔社區的仇恨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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