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勞工統計局最新數據顯示,勞動參與率已降至61.5%,較年初下滑約0.6個百分點。若不計疫情期間的特殊波動,這已是半個世紀以來的最低水平。別看數字好像很小,換算成具體人數……自1月以來,勞動力減少高達百萬!這不能簡單歸結於某一個因素,而是勞動市場供需結構正在發生變化的信號。
一部分人選擇提前退休,嬰兒潮世代持續退出職場,加上資產價格在過去幾年相對有利,讓部分接近退休年齡的人有條件選擇不幹了。另一部分則與移民政策收緊直接相關,外籍勞工明顯減少,這群人本來勞動參與率挺高,他們的離開直接拉低了數字。聖路易士聯儲等機構的分析也指出,人口結構老化與統計基準調整,同樣「貢獻」了相當比例的下降。
但這些不足以回答「為甚麼這麼多人不再進入或留在勞動力市場」。真正值得關注的,是核心工作年齡(25至54歲)群體的參與率也出現下滑。該群體理論上最不該受退休影響,卻還是降低,說明市場並未提供足夠穩定且能維持生活的工作。
許多職位要麼薪資增長跟不上生活成本,要麼是兼職、臨時或缺乏保障的零工,難以吸引人長期幹下去。有工作不等於能過上有尊嚴的生活,部分人選擇退出,轉而依賴家庭支持,或著乾脆不參與,也就不難理解了。
製造業與部分中產職位的萎縮已持續數十年,高技能科技與低技能服務業兩極分化加劇,中間層的「好工作」變得稀缺。移民政策的急劇轉向,加劇了短期供給衝擊,卻未能同步解決本土勞動力的技能錯配與激勵問題。企業在面對勞動力短缺時,更傾向提高自動化或外包,而非想辦法大幅改善薪資與工作條件。結果就是失業數字可能因勞動力退出而看起來「改善」,其實潛在產出與長期增長動能正在被悄悄侵蝕。
勞動參與率的下降,短期內會讓失業率看起來低,緩解部分通脹壓力,但長期來看代價沉重。缺少勞動力意味著更慢的潛在GDP增長、更重的社保負擔,以及更難填補的關鍵職位空缺。如果這只是暫時現象,市場與政策仍有調整空間;如果成為常態,那麼美國經濟將不得不面對一個更為緊縮的勞動供給現實。
要扭轉這一趨勢,單純放寬或收緊移民政策都不足以解決根本問題。關鍵是創造真正有吸引力的就業機會——穩定、有成長空間、薪資能覆蓋生活成本的崗位。這需要教育與職業培訓的對接、產業政策的精準引導,及對中低技能勞動者的實質支持。否則,勞動力的「消失」不會停止,而經濟的潛在活力也會隨之逐漸流失。
衡量美國經濟的最佳指標,不是失業率,也不是股市、經濟增長率、通脹率或平均工資,而是大多數人的生活質量。現實是,大多數人都在艱難掙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