債務困局 承諾與現實的背離

2026 年 8 月 21 日

特朗普重返白宮時曾信誓旦旦地表示要整頓美國公共財政,然而事實走向了相反方向。財政部數據顯示,特朗普第二任期第一年,國債增加了2.25萬億美元,創下歷任總統執政第一年的最高增幅。到2026年7月,該數字進一步攀升至3.16萬億美元。債務總額已膨脹至近40萬億美元,名義債務增速創下除新冠疫情時期以外的最快紀錄。

國會預算辦公室(CBO)今年2月發布的報告警告稱,美國財政在接下來的日子裏將「不可持續」。公眾持有的聯邦債務佔GDP的比重預計將從2026財年的101%升至2036財年的120%,超過1946年二戰結束後創下的106%歷史峰值。這意味著本世紀末之前,將突破二戰以來的債務紀錄,並在此後繼續攀升至前所未有的高度。

債務失控的直接推手,是「大而美」法案。這項大規模減稅立法的財政後果一點也不美。

CBO分析顯示,該法案在未來十年將使聯邦赤字增加2.8萬億美元,其中僅利息支出就將增加4410億美元。在債務已達歷史高位的情況下,該法案進一步擴大了赤字。與此同時,債務利息成本已成為政府增長最快的支出項目——2026財年前10個月,國債利息支出已達1.17萬億美元,同比增長15%。政府用於償還債務的支出已經超過國防開支。借貸成本的上升又進一步推高了融資壓力,30年期國債拍賣的中標收益率達到5.22%,創下2001年以來最高。

如果說債務失控是財政政策的潰敗,那麼移民政策走向則構成了另一個層面的問題。

從勞動力市場來看,保持移民流入,是應對人口老齡化和勞動力短缺的必要措施。然而,特朗普第二任期實施了全面打壓移民的政策。更高強度的驅逐出境、對75個國家暫停移民簽證辦理、擴大旅行禁令。淨移民人數驟降80%,從本世紀10年代年均約100萬人降至2026年預計僅20萬人。合法入境人數的降幅甚至達到非法移民的2.5倍。每月有資格申請工作的移民從2025年3月的53萬人降至2026年4月的24萬人。一切都在走向淨移民為負的局面。

移民流入急劇收縮從根本上改變勞動力供給的結構。預計到2026年底,維持失業率穩定所需的新增就業平衡水平將從每月7萬個崗位下降至僅5萬個。這種虛假的穩定實際上掩蓋了經濟活力的流失。不是就業市場變好了,而是找工作的人少了。如此糟糕的移民政策與嬰兒潮一代的退休潮疊加,後者將在2026年至2029年間達到峰值,注定了會進一步壓縮勞動力供給。驅逐數十萬勞工的後果已經顯現,食品、住房、醫療保健等核心商品與服務面臨漲價壓力。諷刺的是,面對農業等領域勞動力嚴重短缺,政府不得不亡羊補牢,轉而增加H-2A和H-2B臨時工簽的數量。

將債務困局與移民政策放在一起看,大規模減稅推高赤字、膨脹債務;切斷外來勞動力供給、抑制經濟增長潛力。兩者疊加,形成惡性循環。預計未來幾年聯邦收入僅佔GDP的17%至18%,而支出將超過23%。缺口在移民減少導致稅基收窄的背景下,還會越來越大。

特朗普曾誓言整頓財政,卻以最快的速度推高債務;移民本應是穩定勞動力市場的關鍵,卻被趕走。一個國家同時犯下兩個戰略性錯誤時,其代價將遠不止於賬面上的數字,未來經濟的根基將被蛀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