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到特朗普一些做法的刺激,歐洲各國領導人正在尋求行動。德國總理默茨表示,歐洲「在安全政策上必須大幅減少對美國的依賴」。法國總統埃馬克龍呼籲歐洲「相對於所有大國降低風險,從而實現更大獨立性」。歐洲各國如今紛紛開始走自己的路,主張擴大歐洲半導體生產,發展本土能源來源,甚至建立共同力量應對核威懾。
儘管歐盟不斷談論要保護自己免受外部威脅,最大的危險實際上來自內部。十年前,英國脫歐公投讓人擔心歐盟會進一步分裂,然而那種局面並未發生。
但今天,歐盟正面臨深刻的內部分歧。在德國和法國這兩個歐盟最大、歷史上最重要的成員國,極右翼政黨比二戰以來任何時候都更接近權力核心。從荷蘭到丹麥,從捷克到保加利亞,長期處於歐洲政治中心的政黨已經失去過去忠誠的選民,沮喪的選民轉而支持各種另類選擇。
結果就是,從大環境上看,歐洲的國家正在走到一起,領導人紛紛誇耀歐盟變得越來越團結。但成員國之間各懷心思,國內政治變得越來越不穩定。這有可能讓整個歐洲大陸陷入混亂,削弱歐盟所做的努力,並讓極右翼有機可乘。
物價上漲,工資停滯,公共服務壓力增大,還要應對人口老齡化和氣溫升高。在這樣陰鬱的背景下,政府能否做得比四處救火更多,從而讓民眾安心。歐盟對疫情的回應一度表明,這或許是可能的。
金融危機之後,歐洲領導人開出的是嚴厲削減預算的藥方,向「下一代歐盟」計劃投赤字過8000億歐元的撥款和貸款,大部分投資被指定用於綠色再工業化或數字化。這是對私營企業的一次國家支援,標誌著歐盟開始偏離過去十年的緊縮教條。
西班牙和意大利這兩個國家獲得資金最多,桑切斯領導的是大左翼聯盟,梅洛尼領導的是右翼政府,二者政治色彩截然不同。但他們有一個共同點,都利用歐盟資金推動了本國增長,遏制公共債務,避免了政治危機。不過,許多啟動的基礎設施項目不是延誤,就是超支。在能源來源多元化方面,進展也是斷斷續續。
俄羅斯攻打烏克蘭是關鍵轉捩點,在歐盟國家對援助烏克蘭搖擺不定之際,重新武裝本身成了獨立目標。整個歐洲,提高軍費開支變成了常識,德國尤為明顯。
越來越多人變得犬儒、疏離,日益被極右翼吸引,這一切的背後,都有特朗普的影子。他貶低歐盟,稱歐洲正處在「文明消失」的邊緣,結果就是,越來越多歐洲國家向美國購買武器。
某種意義上說,特朗普的敵意反而把歐洲領導人推向了更卑微的依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