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特朗普嘴上說對伊朗的戰事已經結束，可是美國陸軍近期在北卡羅來納州布拉格堡卻進行了一次包括挖掘萬人坑在內的演習，擺明是為未來可能發生的戰爭做準備。此次演習意味著軍方已經預計到一旦開戰傷亡人數可能會非常大，以至於無法及時將陣亡士兵的遺體運回國。既然明知未來戰爭傷亡會極其慘重，為何還要執意開戰？一支擁有全球最強武力的軍隊，為何要認真演練「收屍都來不及」的場景。
代號「龍之盟約」的演習，核心內容是用D6推土機在1小時15分鐘內挖出能容納20具遺體的壕溝，按此效率推算，一個工兵連晝夜不停，可處理2400具遺體。上次美軍進行類似規模演練，還是朝鮮戰爭時期。此後伊拉克、阿富汗戰爭二十多年來，憑藉絕對制空權，美軍陣亡者並不多，且遺體幾乎都能快速空運回國，從沒有需要在戰場上臨時掩埋。如今看來，軍方已經判斷未來的對手是「同等級別」，不再擁有制空權優勢，屍體運不走，只能先埋。
演習本身不是開戰的宣告，而是不得不承認，戰爭將不再按美軍習慣的方式進行。過去三十多年來，天空是自己的，對手沒有像樣的防空力量，傷亡以個位數計，棺材從多佛空軍基地緩緩抬下，國旗覆蓋，儀式莊重。那種戰爭在軍事上被稱為低強度衝突，未來可能面對的，是無人機向蚊蟲一樣漫天飛，收屍都來不及的高強度對抗。
陸軍相關人員承認，軍隊在這方面準備不足。「如果我們明天就開戰，只能摸著石頭過河。現在採取的是科學的、經過實戰檢驗的方法，這樣才能有效控制局勢，體面地照顧陣亡者。」
演練掩埋屍體，是美國正在為一場無法全身而退的戰爭做最壞打算。這不是亢奮，而是霸權衰頹的焦慮。過去習慣了在軍事技術上碾壓對手，突然發現需要重新學習如何面對死亡，心裡是什麼滋味不言自明。隨軍牧師討論的不再是如何為每個陣亡者單獨祈禱，而是如何在推土機開工一次性解決，因為不可能每埋一個人，就停下來做一場儀式。
此次演習並非秘密，既然軍隊公開演練，實際上是在向國民和決策層打預防針，下一場戰爭，不會像以前電視直播裡那樣乾脆利落。過去美國社會對戰爭的容忍度，是建立在傷亡極低的前提下。一旦這個前提沒了，開戰在政治層面的成本將大大增加。從這個角度看，推土機挖出的壕溝，或許比任何反戰宣傳都更能讓普通人直觀感受大規模衝突的真實代價。
一直以來，美國的霸權邏輯都是把維持優勢置於「避免國家毀滅」之上，所以，連死亡都只能被納入預先管理，而非被阻止。軍方可以通過演習，測算出怎樣處理遺體效率更好，卻無法測算出2400個家庭收到親人陣亡通知時的反應。演習可以設定挖坑的速度，卻無法設定社會對傷亡的承受能力。壕溝裡這會埋的是模型和水桶，下一次就可能是活生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