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島社論 這個時代容不下溫和

2026 年 11 月 7 日

柯林斯,這位在參議院待了近三十年、以溫和派自居的共和黨人,終於還是敗了。其個人政治生涯雖未終結,但「共和黨人也可以在深藍州靠個人品質對抗黨派惡鬥」的故事,已經結束了。今時今日選舉環境高度極端化,選民要的不是老好人,而是能改變大家困境的人。

在緬因這樣長期偏藍的州,柯林斯憑藉撥款委員會的影響力為地方輸送聯邦資源,同時在部分高關注度的投票中與特朗普保持距離,以此維持獨立形象。她曾在彈劾審判中投票支持將特朗普定罪,也曾反對廢除《平價醫療法案》。但在參議院,她能發揮的作用越來越小。關於移民執法、對伊開戰以及國內經濟,柯林斯在多數關鍵問題上的立場還是會配合總統。民主黨對手傑克遜的競選策略,就是將柯林斯與特朗普的投票記錄直接掛鉤,證明她本可以做更多,卻選擇了不作為。

柯林斯引以為豪的溫和,在實際運作中越來越難以轉化為立法成果。黨派對立已成常態,個別議員的「搖擺」空間被急劇壓縮。她每一次關鍵投票都會被審視,倒向任何一邊,都會立刻被另一方定義為背叛或軟弱。撥款委員會主席職位給了她為緬因州帶來具體利益的權力,但這種「分豬肉」式的服務,根本無法抵消大眾對總統的厭惡。

中期選舉期間,柯林斯試圖競選中將自己與特朗普區分開,但傑克遜的攻勢繞過了她的自我標榜,當「她有時批評總統」與「她讓總統的政令得以通過」同時存在時,選民明顯記住了後者。

民主黨在緬因州的勝利,並非傑克遜的功勞,他只是個臨時替補,因為普拉特納的連串醜聞被推向前台,可是選民們反對特朗普的情緒左右了結局。柯林斯代表著美國東北部獨立派共和黨傳統,她讓民主黨人惱火的程度,是其他政客很難達到的。當前政治環境下,與其說柯林斯輸給了一個強勁對手,不如說是輸給了足夠清晰的歸咎對象。選民對現狀的不滿需要出口,作為該州在華盛頓最高級別的代表,柯林斯別無選擇地成了靶子。

對於共和黨而言,柯林斯的下台敲響警鐘。如果連她這樣擁有近三十年人脈積累、掌握撥款實權、且在關鍵時刻有倒戈記錄的溫和派都無法在藍州存活,那麼「溫和共和黨人」,在特朗普時代的價值根本就不再存在。剩下唯一具有獨立判斷能力的溫和派共和黨參議員就是莫爾科斯基,但僅憑她一個人,做不了多少事。

新英格蘭地區最後一位共和黨參議員的消失,使共和黨在地理版圖上進一步萎縮為一個以南方與中西部為核心的區域性政黨。民主黨的勝利固然值得慶祝,但傑克遜目前並未提供任何關於「後特朗普時代」的治理。總有一天特朗普不再位於選戰頂端,純粹歸咎策略能否繼續奏效,將是民主黨2028年總統大選的真正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