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至10月初,今年全球已錄得至少11次7.0級以上地震,其中美洲板塊在6月至10月間發生了委內瑞拉、墨西哥、哥倫比亞、巴拿馬四次重大地震。為甚麼同樣震級的地震,在環太平洋島國傷亡有限,而在拉美大陸卻屢屢演變為重大災難?答案不在天上,而在地下。美洲大陸今年的頻震模式,並非突然出現,而是長期積累的作用力沿幾條古老斷層先後釋放。
從地質構造來看,今年美洲幾次強震並非孤立。委內瑞拉6月的7.2級與7.5級連環地震,源於加勒比板塊與南美洲板塊邊界的持續擠壓;哥倫比亞8月的7.5級地震,震中位於南美洲板塊、納斯卡板塊和加勒比板塊三者的交匯地帶,震源深度約80至103公里,屬於中等深度地震,能量釋放範圍更廣。巴拿馬10月的7.7級地震則發生在阿蘇埃羅半島的索納斷層系統,該斷層積聚了大量作用力後終於釋放,震感傳播至全國。
以上地震分屬不同斷層系統,從地質上不存在因果關係。但是從時間上看,感覺很集中,而且可以是在沒有直接關聯的情況下出現。換句話說,把今年的美洲地震串成一條趨勢線,在地質學上缺乏依據。地球並未進入所謂震動模式,只是人類的感知,恰好捕捉到了作用力釋放的密集階段。
如果地質活動本身並無太大異常,那麼今年美洲地震造成的後果,恰恰暴露了治理上的問題。
此次巴拿馬地震發生後,總統穆利諾稱,「我們面臨一場重大災難」,但一直未公佈人員死亡情況。墨西哥地震專家卡洛斯.巴爾德斯將此歸因於嚴格的建築規範,特別是對摩天大樓的管理。委內瑞拉的情況截然相反,6月的連環強震造成慘重傷亡,首都卡拉卡斯附近的高樓倒塌、基礎設施大範圍損毀。主要是因為該國過去半個世紀未發生強震,整個社會防災意識不強,加之制裁導致基礎設施陳舊,數十年來城市基建基本處於原地踏步狀態,碰上地震就完了。哥倫比亞的情況類似,地震發生後,震區的建築物大多老舊,經不起劇烈震動,特別是喬科省,超過90%家庭「無房可住或居住在結構不安全的房屋中。
同樣的板塊擠壓,落在不同社會,產生的結果也不一樣。巴拿馬與委內瑞拉同處相近的地質環境,但在建築規範、基礎設施的維護水平、應急體系的成熟度,決定了地震發生後的災情有多嚴重。委內瑞拉老舊建築抗震性能差、次生災害風險高,才是傷亡數字大的關鍵。
拉美地區今年的地震,不僅僅是地殼活躍那麼簡單。真正值得關注的是,地震的分佈從來不是均勻的,雖然是沿著地質構造展開,但會因為社會治理的不同產生不一樣的後果。
對於地震頻發的島國如日本、菲律賓而言,抗震早已成為建築規範和文化本能。而拉美部分國家受制於經濟波動、國際制裁和政治上的不穩定,防災投入長期沒有得到足夠注意。
地球板塊運動不會因為人類活動而改變,納斯卡板塊仍將以每年數厘米的速度向南美大陸下方移動,加勒比板塊與南美板塊的擠壓也不會停歇。下一次強震的時鐘已經開始倒計時了,只是分針秒針不為人所見罷了。對於美洲地震帶上的國家而言,真正要注意的,地震遲早會來,早點做好準備一定好過不作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