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詠強 星島中文電台時事觀察
美國向來是一個頗為頻繁舉行下半旗儀式的國家,近年來槍擊事件層出不窮,甚至有若干政要人物不幸遇害,數量亦不在少數。若從克林頓總統時期算起,歷經小布殊、奧巴馬執政期間,此類事件屢創新高。當然,到了特朗普執政時期,以其這般爭議性極高的人物而言,打破紀錄幾乎已成為常態。他在首個任期內,總計下半旗的日子大約為50日。單從表面數字來看,與奧巴馬時期160日相比仍有相當距離。然而,到了第二個任期的頭兩年,下半旗的頻率迅速攀升,僅頭兩年,甚至不足兩年時間內,已接近70日之多。
當然,這種下半旗風氣的慣例,其起源之一,在於美國相當重視一些重大悲劇事件的紀念日期,包括九一一事件,這些都是例行的下半旗時刻。而在過去一年間,由於前任總統卡特及副總統切尼兩位重量級人物相繼辭世,便已累積了四、五十日的下半旗期。近日亦因共和黨籍的重量級參議員格雷厄姆(Lindsey Graham)突然病逝,故再度出現為期接近七日的下半旗悼念。
筆者想聚焦的,正是這位極具爭議性的人物–「格雷厄姆」,但由於譯名較長,本文簡稱其為「格雷」。若用一言以蔽之,概括格雷此人及其作為議員的影響力,或作為美國政治人物的定位,相信大家都會有一個共同說法,那就是他乃一名「戰爭販子」。無論事後如何包裝,例如在以色列眼中,內塔尼亞胡政府會視他為親密戰友、美國對以色列最忠實的支持者。
自然,特朗普願意為他下半旗七日,亦足以證明在特朗普心目中,格雷的形象非常正面,可謂其擔任總統期間在共和黨內的親密支持者。
然而,若論及格雷是否從始至終皆抱持此態度,那卻未必如此,他其實是一名徹頭徹尾的政治變色龍。在特朗普競選總統乃至擔任首任總統期間,格雷的態度已出現180度的徹底轉變。
最初,他曾公開表示,若特朗普代表共和黨出選,將對共和黨造成最大衝擊,甚至是致命打擊,更直指特朗普為種族煽動者及排外主義者,批評他不配擔任總統。
然而,當特朗普贏得總統寶座後,格雷的態度自然大幅轉變。當然,他亦說得非常清楚:既然特朗普已成為總統,為了達致其政治理想,亦即將選民對他的寄託有效付諸實行,自然必須獲得總統信任。因此,總統說甚麼,他便做甚麼。尤其是特朗普上任不久後推動的減稅政策,獲得不少金主支持,對格雷而言,順理成章地支持特朗普此類行動。不僅如此,他更進一步將自己塑造成排外主義的代表人物,他最具代表性的說法是:若想總統主導的外交政策發揮作用,就必須與總統建立關係,作為總統的批評者,意見猶如一陣風,吹過便無影無蹤;但若成為總統的朋友,則能在重大決策上擁有發言權。
格雷深切明白要在特朗普這般性格強烈的總統身邊維持權力地位,甚至更上一層樓,就必須理解特朗普最喜歡的,恰恰是順從其意的人。某種程度上,格雷確實是一名成功的「跟隨者」,因為儘管無法改變特朗普的個性或關鍵想法,他卻相當成功地將特朗普推向戰爭的深淵。以特朗普一向自稱不喜歡打仗的言論而言,他似乎屢次聽從了格雷的意見。格雷本身可謂以色列的代言人,我們甚至可以視其為美國頭號戰爭販子。因為無論在俄烏衝突上,抑或以色列的軍事行動上,格雷皆為忠實支持者,甚至多次將煽風點火的情況推向極端。
一方面,除了他確實代表美國軍工集團的利益外,其不少資金來源均來自與國防工業相關的機構,僅在2025至2026年選舉期間,透過美國以色列公共事務委員會等相關組織直接獲得的捐獻已達四十萬美元,此數字不過是冰山一角。他對以色列的支持有多極端?早於特朗普尚未上任、拜登執政期間,因政府傾向與以色列保持距離,格雷為加強或掩飾以色列在加薩進行的各項行動,甚至在參議院聽證會上質問國防部長,將以色列面臨的情況比喻為二戰末期,聲稱當年以原子彈轟炸廣島及長崎以結束戰爭,甚至以此作為對以色列無條件支持的態度,即使動用核彈打擊,亦應是以色列的選項之一,大家可以想像此種態度有多極端、多可怕。
當然,在俄烏問題上,他不僅全力支持烏克蘭對抗俄羅斯,甚至認為美國應親自下場。同樣情況亦發生在最近美國聯合以色列攻擊伊朗的行動上。格雷在此方面的言論,更強調以色列人即美國人,而幕後黑手則是伊朗。他將加薩的情況倒果為因,認為正因加薩的行動或當中有攻擊以色列的行為,就應全力消滅,甚至美國應加大軍事投入,直接攻擊伊朗。因此,這位所謂的「以色列守護者」,現實上無論造成多少平民傷亡,都要全力消滅對手。此種極端鷹派態度,令中東人道危機加速惡化,不僅對現代國際秩序及人道立場構成嚴重挑戰,更徹底透支了美國數十年來積累的外交道義。
作為華人,我們尤其關注其外交政策上的立場。格雷不僅屬於強硬鷹派,而且對中國態度極為強硬,充滿戒備,甚至可說帶有強烈攻擊性。這包括他一向對台灣作出種種支持,不僅親身訪問台灣,更在美國對台軍售問題上持積極態度,同時多次提及若中國武力犯台,美國應採取強硬軍事手段介入。他更以軍事擴張、智慧財產權盜竊及人權問題等指控中國,從而對華採取嚴厲貿易及經濟打壓。尤其在俄烏衝突爆發後,格雷多次指責中國支持俄羅斯,並將中國、俄羅斯、伊朗、北韓等國捆綁在一起,視此組合為對抗西方民主世界的新邪惡軸心。包括在離世前,他前往基輔訪問時再次提到,要結束戰爭、邁向和平道路,必須取得北京支持,亦即只要中國停止支援俄羅斯,便能令烏克蘭逃出生天,並因此應向中國徵收500%關稅,從而限制中國、印度、巴西等國繼續向俄羅斯購買天然氣或石油。
對於一個如此不斷煽動戰爭、令世界陷入更嚴重戰火的人,究竟是否值得美國為他下半旗整整一星期以作悼念?固然,中國人講究禮儀,尊重死者為大,但對於一個持有如此態度的人,突然因惡疾不幸離世,或許世上不少人會因此額手稱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