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非 星島中文電台時事觀察)
本文跟進國際形勢,主要對比「習特會」與「習普會」有何分別。「習特會」是習近平與美國總統特朗普的會面;而「習普會」是習近平與俄羅斯總統普京會面。
先看美國總統和俄羅斯總統出訪中國的時間日期。特朗普於5月13日晚約八時抵達北京,是夜沒有公開活動,14日早上檢閱三軍儀仗隊,之後正式開展行程,15日早上及中午仍然有行程,至下午1時半完成中方的送行儀式後,於2時半過後離開北京。行程總共3天2夜,實際活動是一天半。相比起來,普京的行程比特朗普短很多,是24小時閃電外交。
普京於5月19日晚11時抵達北京,5月20日當天行程滿滿,之後即晚深夜回莫斯科,是壓縮到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各項事情。
回頭說習特會,那一日半行程除了中美元首雙邊會談和非正式茶聚外,特朗普總統去了天壇,遊中南海等;這些事大家都知道便不贅言。總括而言,中方對特朗普的接待充滿儀式感,給足面子,所有公開活動排場十足。
相比起來,雙邊會談和非正式茶聚普京也有,普京沒有的,是觀光等儀式性的活動。反過來說,普京有而特朗普沒有的,是中俄兩國元首共同簽署上萬字的「深化全面戰略協作夥伴關係」聯合聲明;此外,出訪期間有兩個大型活動作背景,其一是2026-27「中俄教育/文化年」,活動於5月20日開幕,兩國元首出席啟動儀式。
這個活動年度之內,中俄雙方會深化校際合作、學術交流,以及增加聯合科研項目。第二個背景活動普京沒有出席,是5月17日至21日在哈爾濱舉辦的第十屆中俄博覽會。
博覽會以中俄牽頭,合共有46個國家和地區、1557家企業參展;其中,俄方有17個聯邦主體及12家重點企業在會場設獨立展台。參展企業首次實現俄羅斯8個聯邦區全覆蓋。展覽內容涵蓋俄羅斯10餘個大類、110個行業領域、1萬多種產品。而同期,黑龍江省有第三十五屆哈爾濱國際經濟貿易洽談會(簡稱哈洽會);而參加中俄博覽會的商戶,大多數同時參加哈洽會,直接談貿易。上面這些活動如果放在西歐制裁俄羅斯的背景下去審視,便會明白當中的意義。
所以當特朗普帶一批美國商人去中國走走時,普京訪華當天便有兩個大型商業項目在中國展開,就是剛才提過的「中俄教育/文化年」和中俄博覽會;哈洽會(哈爾濱國際經濟貿易洽談會)是順帶的,就不當作是中俄的特定項目。
上面就是習特會和習普會在另一角度下的審視。至於非正式、不公開的茶聚,習普會一定互相交流了對俄烏戰爭以及伊朗戰爭的一些不會公開的訊息。當前,美伊戰爭的臨時停火協議再度延長,仍然不算是真正的停火協議。很明顯,因為有嚴重分歧至今仍未完全談妥,但雙方找到一些共同接受的妥協點,讓特朗普政府又再延長停火令。這個延長停火協議跟中、俄、美於5月的互動有關嗎?外界不可能知道。而習近平和普京不公開內容的茶聚,估計會談及由習特會試探到的國際形勢相關訊息。
總之,當中的訊息交換,一定不是我們這些普通人有可能知道的——十分正常。總之是些重要訊息,重要到必須當面交換;否則,普京不需要走一趟24小時的國是訪問。不可能是只為上面提及的兩個大項目而來華吧?一定不會如此簡單。
總體來講,特朗普訪華的時間比普京長,但離開前沒有簽過任何協議,連共同記者會也沒有。中國的承諾,是特朗普事後在空軍一號對記者說的,表示中國同意採購美國石油、農產品,並買200架波音飛機。然而,一切都沒簽署備忘和協議,看來是口頭成果。將來如何落實,不知道。
特朗普此次訪華,是中方在排場十足之下互試底線,例如觸及台灣軍售問題等(下文續談),重點是互相管控分歧,日後盡量鬥而不破。至於俄羅斯訪華是直入正題,不需要有太多排場和繁文縟節,涉及的都是實事,例如簽署聯合聲明,以及為交流年出席開幕活動。
不過一如我前文所說,習特會沒有實質成果也可以是一種成果,端賴成功和取得成果的標準如何釐定。
當特朗普要的是有人往他面上貼金,扭轉一下民望下跌的挫敗感,訪問中國,他取得他想要的。在國際事務上,對中、俄、美這種可以左右國際大局的國家而言,不可能存在單邊獨贏。彼此維持一個各取所需的平衡,是現實上真實的生存之道。很明顯,今天的中國在外交上有條件、有能力替特朗普面上貼金,於是明知不會有實質成果,特朗普仍要跑一趟中國。整個習特會主動希望促成的,是特朗普。在他的角度下,此行是成功了。
以下談對台軍售。於行程剛完結、特朗普未回到美國時,對此事不作評論。直至他回美一個星期後,塵埃落定,終於有說法了,才是進行分析的時候。
眾所周知,習近平主席就美國對台軍售擺出了強硬立場。而特朗普在「空軍一號」回程接受媒體訪問時談及台灣問題。他的講法可以歸納為三個重點:第一,特朗普表示總體上未作出承諾;第二,在台海問題上不希望有戰爭;但被問及如果發生戰爭時美國是否出兵?特朗普說:「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人知道答案,那就是我。」特朗普同時警告台灣,不要以為有美國支持便搞台獨。第三,對於美國國會已批准的140億美元(下同)對台軍售,出訪前特朗普暫緩,於回程的飛機上特朗普表示會盡快作出決定。
總之,特朗普採取的是戰略模糊。你給我排場,我就還你戰略模糊。他所講的內容,雙方媒體都可以各取所需,各自做文章。
至於針對140億美元新一輪對台軍售,終於有答案了。不是由特朗普親口交代,是5月21日借美國海軍代理部長洪曹(Hung Cao)之口講出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