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庭桄
在我的小時候,不知天高地厚,覺得自己懂唸唐詩宋詞十多廿首,寫散文自然得心應手,才情並茂,懶醒以為已經才高八斗,他日定能在文壇闖出一番成就。
輾轉度過了多少青澀的春與秋,漸漸把世事都看透,明白無常人生充滿樂與憂,這一刻還在笑笑口,下一分鐘便可能要轉身走,不得停留,萬里韶光隨逝水遠流。
還記得在那個年頭,我在《星島日報》副刊有個「竇口」,開始寫專欄以文會友,即使每星期寫六篇文也不耍手,只因筆耕生涯教我樂透,可以發揮靈感小宇宙,這篇分享生離死別的哀愁,下一篇可教大家如何修行唸咒,題材天南地北包羅萬有。
不少讀者與我隔空成為朋友,會來信跟我交流,分享自己的心事甚至家醜,有些故事聽得淚流,有些欲語還休,只想找一個陌生人如我訴說感受,尋求宣洩的出口。有些人會當我是玄學參謀,問家中鬧鬼怎樣解救……
當從專欄知道我正支援活在悲傷徬徨中的某某,讀者又會主動伸出援手,集腋成裘,捐款解愁,也有託我把小禮物交到遺孀或孤雛的手,讓溫暖愛心撫平淌淚的傷口。
一生何求?是你們令我在行善路上大豐收!是你們讓我知道一支禿筆能感動男女老幼,記取愛與善在心頭。歲月悠悠,聚散總有時候,我這個專欄就在今天擱筆揮手,見好就收,作別新知舊友。人生就像一葉輕舟,順流逆流,當歌對酒,至少曾有你共我把風景看透。青山依舊,看誰能把雲彩帶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