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曾維燊
圖：美聯社
美國土地管理局（Bureau of Land Management，BLM）批准新的土地管理方案，重新開放近100萬英畝加州聯邦公共土地供石油及天然氣租賃，涉及聖華昆縣（San Joaquin）、費斯盧縣（Fresno）、默塞德縣（Merced）、克恩縣（Kern）及金斯縣（Kings）等地。
土地管理局表示，有關決定配合特朗普政府推動的「釋放美國能源」（Unleashing American Energy）政策，目標是在聯邦土地增加能源勘探及生產，提高美國能源供應能力。
根據土地管理局說法，這項決定是在完成環境影響分析後作出，亦回應早前一項和解協議要求，在恢復土地租賃前重新檢視石油及天然氣開發對環境的影響。當局指出，相關土地數十年來一直屬可供租賃範圍，預計未來有興趣投標的企業，將主要集中在已有油田及天然氣田附近，因為開發潛力較高。
不過，環保組織生物多樣性中心（Center for Biological Diversity）批評，重新開放租賃可能增加未來石油開發活動，並對飲用水、空氣品質及野生動物棲息地造成風險。組織表示，正研究採取法律行動挑戰有關決定。
另一方面，受訪能源專家認為，即使土地重新開放，短期內亦未必出現大規模鑽探。由取得租賃權至正式投產，一般需要約5至10年，而且企業仍須完成其他審批程序。在目前市場環境下，大型能源公司未必認為加州項目具有足夠投資吸引力，不少企業亦已把發展重點放在美國其他產油區。
加州真正的矛盾，不是有沒有油井，而是有沒有一致的能源政策
這宗新聞再次引發加州能源政策的老問題，但討論焦點不應只是「支持鑽油」或「反對鑽油」，而是政策是否前後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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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聽到重新開放土地租賃，便以為加州將重新開始石油開發。事實上，加州從未停止生產石油。以洛杉磯為例，市內至今仍有不少油井持續運作，有些甚至位於住宅區、商業區及大型購物中心附近。換言之，石油開採並不是陌生事物，而是一直存在於加州經濟活動之中。
正因如此，外界有理由提出疑問：如果石油開採本身不可接受，為何現有油田仍然繼續生產？如果現有油井可以合法運作，又是否有充分理由完全反對新的土地租賃？政府必須向公眾交代政策背後的原則，而不是令人感到標準因地點或時間而有所不同。
另一方面，支持限制開發的人亦有其理據。他們認為，現有油田屬歷史遺留項目，繼續運作與批准新的開發並非同一回事。減少新增開採，目的是逐步降低對化石燃料的依賴，而不是立即關閉所有油田，避免對能源供應及經濟造成劇烈衝擊。
然而，加州目前仍高度依賴石油，居民每天使用的汽車、貨運、航空及不少工業活動，都離不開石油產品。如果需求沒有明顯下降，而本地供應卻持續收縮，結果可能只是增加從其他州甚至外國輸入石油，並沒有真正減少全球石油開採或污染排放（emissions），只是把開採活動轉移到其他地方。
因此，真正值得討論的，不是單純反對或支持新的油氣租賃，而是加州是否有一套前後一致、可以長期維持的能源政策。如果政府希望逐步淘汰石油，就應同時提出如何降低需求、如何確保能源供應，以及如何避免居民和企業承受過高成本；如果仍然需要石油支撐經濟，就必須坦白承認現實，而不是一方面依賴石油，另一方面把所有新的本地開發視為不能接受。
能源政策從來沒有簡單答案，但政策可以有一致的標準。只有誠實面對能源需求、環境保護及經濟發展三者之間的矛盾，社會才有可能作出真正理性的選擇，而不是停留在政治口號之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