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志剛)
Aurélien Pascal一晚兼奏聖桑兩首大提琴協奏曲,說得上別開生面。畢竟,許多樂迷連第2號的唱片錄音都沒接觸過,遑論現場了。
為甚麼聖桑第一號大提琴協奏曲、柴可夫斯基第一號鋼琴協奏曲與布魯赫第一號小提琴協奏曲,名氣遠勝各自的後續作品?這並非巧合,亦不全是作品質素的事,而是音樂傳播媒介在百年來,與大眾心理交織的輪迴。
作曲家在某類體裁首個作品,通常凝聚了最具直接感染力的旋律靈感。一旦經大師首演定型便成為票房保證,人們競相演它。在錄音與壓片成本高昂的黑膠年代——亦受限於每面碟僅約二十分鐘的容量——唱片公司為降低風險,對核心黃金曲目傾斜,不斷重複錄製它們。LP時代,不是沒有人錄聖桑、柴可夫斯基與布魯赫的第二號,但品種稀少。
CD的問世,迎來非核心曲目的逆襲。CD容量翻倍至八十分鐘,加上傳統「名家名曲」市場早已飽和,新一代音樂家若想突圍,會將大眾較不熟悉的,或冷門曲目作為搭子(Filler)。此時興起的獨立廠牌更開闢藍海,以「全集策略」洗編這些被邊緣化的遺珠作品。樂迷得以擴闊耳界。
然而數碼串流卻將市場,拉回更極端的「單曲與精選」邏輯。在「歌單文化」與演算法引導下,流量再度向點閱率最高的那些核心經典瘋狂傾斜。這是一場跨世紀的輪迴:科技雖然進步了,大眾的聆聽習慣卻在演算法的餵養下,重回黑膠時代的窄化聚焦。
所幸,YouTube,串流為硬核樂迷留下零成本的挖寶後門;只要肯主動探索,你能逃離這場演算法打造的魔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