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翠鳳
每年踏入4月，又是中學文憑試（DSE）的緊張時刻，今年我不能置身事外，因為家中也有一位準考生。
可能離開自己的中學年代太久遠了，對於當年最後一天在學校的情景，印象非常模糊。上周五下班時分，收到家長群組傳來多張照片和影片，才恍然大悟，原來那天是兒子在學校完成課堂的最後一天！影片中看到校舍原本非常寬敞的出入口，當天卻坐滿了全校老師和不同班級的學生，而一班準畢業生則從一樓沿著樓梯徐徐下來，在歡呼聲之中走到人群，與在兩旁等待的師弟師妹們擊掌，然後踏出校門……看了影片的家長，無不被那情景觸動。
學校的安排看似平常，其實具儀式感之外，也有雙重意義：畢業不再只是行政上的一個步驟，相反，讓畢業生被全校看見離開與自己一起成長的校園，是一段成長歷程的見證。多年來在校園中無論經過甚麼順逆，在這一刻獲得集體肯定，讓他們以尊嚴、感恩與祝福向校園道別，也就是英語所指「Walk Tall」時刻。
全校共同參與送行活動，除了有助於建立跨年級的凝聚力，對師弟師妹而言，這同樣是一堂無聲教育。他們親眼看見學長走過歡呼的人群，未來不再抽象，而是化成具體畫面：今天是見證，不久的將來自己便成為焦點。這種透過觀察與想像建立的學習，比任何說教都來得自然和深刻。當焦點回到「完成人生其中一個階段」本身，而非成績或比較，校園所傳遞的價值也更顯珍貴。一場用心的安排，不只是道別，更是教育。
回到家中，我問兒子：「你哋依家仲興唔興寫紀念冊？」他瞪著我，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