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場典型的兒童生日派對，一個看似安全的環境，充滿了水果、鷹嘴豆泥和無麩質零食。一位母親帶著她11個月大的兒子和5歲的女兒參加。然而，陽光照亮的塵埃中，也懸浮著攜帶麻疹病毒的微小飛沫，由一名已感染但無症狀的兒童在嬉笑中排出。她的女兒吸入了這些病毒，直接進入呼吸道。麻疹是全球傳染性最強的疾病之一，未接種疫苗者暴露後的感染率高達90%。在美國，五分之一的麻疹感染者需要住院，每一千名受感染的兒童中，約有兩人會死於併發症，無論醫療水平如何。
初期症狀與家長的猶豫
派對後約一星期，病毒在女孩體內悄悄擴散。她開始出現乾咳、流鼻涕、眼睛發癢流淚等類似感冒的症狀。作為母親，你對處理孩子的感冒有一定經驗，並對醫療干預抱持懷疑態度，這也是你與丈夫決定延遲為孩子接種疫苗的原因。當女兒開始發燒時，你只考慮到請假在家照顧她的實際問題。你認為自己可以隨時改變主意，只是在權衡證據。派對十天後，女兒的「感冒」加劇，喉嚨痛、食慾不振，發燒有時高達華氏104度（約攝氏40度）。你讓她在沙發上休息，給她吃雪糕舒緩喉嚨。幾天後，你開始感到真正的擔憂。
病情惡化與醫療介入
第二天早上，女兒皮膚的熱度讓你感到不安。麻疹病毒正在攻擊她的肺部細胞並抑制其免疫系統。她開始抱怨陽光刺眼，這是病毒引發結膜炎的症狀。當你為她換藥時，發現她從髮際線開始出現紅色斑點狀皮疹。你上網搜尋，一度以為是水痘，因此推遲了就醫。但接下來幾天，她的病情並未好轉，咳嗽劇烈，呼吸困難，肋骨間出現凹陷。你意識到這是醫療危機。致電兒科醫生後，對方語氣嚴肅，指示你們待在車內，醫生會親自前來。醫生和護士穿戴N95口罩出現，證實了你的恐懼：這不是流感，也不是水痘。血氧儀顯示她的血氧飽和度僅為90%，遠低於正常範圍。醫生指示你立即開車前往醫院。
遲來的致命診斷：SSPE
在醫院，你們被帶入負壓隔離室。女兒被診斷出患有肺炎，這是約6%麻疹病例會出現的併發症，也是麻疹患者最常見的死因。與此同時，公共衛生官員展開接觸者追蹤，社區內的病例迅速增加。你的兒子也因發燒和流鼻涕，其麻疹檢測結果呈陽性。幾天後，他的高燒飆升至華氏105度（約攝氏40.6度），病毒突破了他未發育完全的血腦屏障，引發了原發性麻疹腦炎（primary measles encephalitis）。這在嬰兒中更為常見，死亡率也更高。經過數週的重症監護，兒子奇蹟般地康復出院，僅留下部分聽力損失。家庭似乎度過了危機。然而，大約八年後，當兒子上小學四年級時，他開始在學業上掙扎，並出現反常的行為問題。肌肉痙攣隨之而來，神經科醫生最終診斷出他患有亞急性硬化性全腦炎（subacute sclerosing panencephalitis, SSPE），一種罕見的麻疹併發症。病毒從未真正離開，而是在他腦中變異並持續破壞腦組織。醫生告知，這種病無藥可治，將導致嚴重的腦功能喪失、癲癇、失智，並在兩到三年內死亡。這個診斷，讓整個家庭陷入了永無止境的悲痛。
這篇報導基於廣泛的採訪和與多位醫生的訪談，其中包括直接護理過麻疹患者的醫生。
來源：theatlantic.com
封面來源：2026年2月6日，星期五，墨西哥瓜達拉哈拉爆發麻疹疫情，學生戴著口罩到校。 美聯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