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印第安納州（Indiana）加里市（Gary）西區的Save加油站，一個閃爍的霓虹燈牌寫著「EBT」，告知顧客這裡接受食物券。然而，收銀台窗口的一張黑白標示卻警告：自1月1日起，汽水和糖果不再能用食物券購買。印第安納州是繼愛荷華州（Iowa）、內布拉斯加州（Nebraska）、猶他州（Utah）和西維吉尼亞州（West Virginia）之後，第五個禁止使用補充營養援助計劃（Supplemental Nutrition Assistance Program, SNAP）購買特定不健康食品的州份。此舉是在衛生部長小羅伯特・甘迺迪（Robert F. Kennedy Jr.）的積極推動下促成的，他認為納稅人的錢不應用於購買這些「沒有營養的產品」。總統特朗普政府也透過提供500億美元的農村醫療改善資金優先權，鼓勵更多州份跟進。
然而，自禁令生效兩週以來，結果相當混亂。在加里市機場幾條街區外的20/20 Food Mart，貨架上擺滿了朱古力餅乾、蜜糖麵包和雙層朱古力鬆餅，旁邊手寫的牌子標示著「特價：EBT項目」。這看似錯誤，但實際上並非如此。因為印第安納州的新政策僅禁止購買軟性飲料和糖果，所以這類烘焙食品仍可使用食物券購買。
禁令下的灰色地帶與矛盾
這類監管灰色地帶不僅限於烘焙食品。即使蛋白質棒的含糖量與朱古力棒相當，它仍然可以用食物券購買；但裹著朱古力的堅果卻不行。含糖的罐裝咖啡只要含有牛奶，也被允許購買，因為政策規定軟性飲料「不包括含有牛奶或奶製品的飲料」。愛荷華州的禁令也存在類似的漏洞，購買資格取決於該州對食品的徵稅方式，導致了一些令人困惑的情況：愛荷華州居民可以用他們的電子福利轉帳（EBT）卡買一塊蛋糕，卻不能買附帶勺子的水果杯。
這一切都顯示，禁止垃圾食物比表面看起來要複雜得多。以往，SNAP領取者幾乎可以用卡購買除熱食或酒精外的任何食品。現在，各州面臨著為「汽水」和「糖果」等廣泛類別下定義的艱鉅任務。在一次與零售商的公開電話會議上，印第安納州官員拒絕提供一份詳盡的禁購產品清單，理由是需要審查「數萬甚至數十萬種產品」，且清單會因新品上市而迅速過時。不過，印第安納州家庭與社會服務局（Indiana Family and Social Services Administration）的一位發言人表示，他們確實有一份「常見問題商品的通用清單」。
零售商與領取者的困境
判斷哪些商品可以購買的重擔，很大程度上落在了店員的肩上。在印第安納州，零售商必須知道州政府將軟性飲料定義為「含有天然或人工甜味劑的非酒精飲料」，這意味著開特力（Gatorade）也被禁止。儘管面臨挑戰，商店似乎執行得不錯，但仍有產品漏網：在加里市一家加油站，店員錯誤地告知我可以用食物券購買能量飲料；在另一家，我被告知不能買瓶裝咖啡，即使它含有牛奶。
這讓食物券領取者處於尷尬境地。在加里市的一家Family Dollar，汽水冰箱上仍貼著SNAP貼紙，暗示可以購買。店家雖張貼了新規警告，卻貼在仍符合資格的穀物麥片盒旁。在鎮上另一家Family Dollar，警告標示則被貼在一堆從未符合SNAP購買資格的毯子上。批評者擔心，這種混亂可能導致人們放棄使用食物券計劃。喬治城大學（Georgetown University）的《貧困法律與政策期刊》最近一篇文章指出：「針對SNAP領取者、監管他們的購物車並在結帳時延誤他們，將不可避免地降低參與率。」
政策評估的挑戰與未來
在推行這些政策前，各州必須獲得監督食物券計劃的農業部（Department of Agriculture, USDA）的批准。在以往的政府中，該機構正是因為預見到現在各州面臨的這些問題，而阻止了打擊垃圾食物的嘗試。2011年，農業部拒絕了紐約市實施汽水禁令的請求，警告稱「該提案缺乏清晰實用的產品資格判定方法」，會給商店帶來問題。儘管目前存在混亂，但隨著零售商和SNAP參與者熟悉規則，情況可能會在未來幾個月內改善。賓夕法尼亞大學（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的營養政策研究員莫蘭（Alyssa Moran）表示，即使過程混亂，這些政策仍可能對食物券領取者的健康產生正面影響，因為農業部的研究顯示含糖飲料是食物券最受歡迎的購買項目之一。
然而，這些禁令的全面影響可能需要數年時間的研究才能揭曉。農業部批准這些禁令作為臨時試點，旨在評估打擊垃圾食物對公共健康的確切意義。但據去年九月卸任農業部食品、營養和消費者服務副次長的朗（Cindy Long）透露，目前的評估計劃相當薄弱。例如，內布拉斯加州的評估計劃草案似乎只有一段話，表示該州將每季度評估SNAP參與者的消費習慣，並與零售商合作「確定汽水和能量飲料購買量的減少情況」。儘管內布拉斯加州未來可能充實其研究計劃，但農業部在如此缺乏細節的情況下就予以批准，標誌著其處理方式的轉變。相比之下，當年紐約市的提案包括了電話調查、零售數據評估和對購物者的現場調查，即便如此，仍被官員認為「無法保證提供可信、有意義的結果」。農業部將如何評估各州政策的成效，仍有待觀察。
來源：theatlantic.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