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曾維燊
圖：美聯社

一名加州公路巡警（CHP）前警員賴納特（Michelle Reinert），因處理交通告票時涉嫌虛假陳述，被控6項偽證罪，理論上最高可判囚24年。案件未進入審訊階段，法院批准她參與為期2年的精神健康分流治療計劃。

事件經過：50多張告票由她本人開出

事件源於CHP內部事務調查。紀錄顯示，賴納特在2023年執勤期間親自開出50多張交通告票，部門其後發現其中多張內容存在不一致情況。

在被認為最嚴重的幾宗個案中，CHP認為相關情況已超出紀律問題範圍，因此建議交由Yolo County District Attorney’s Office作刑事檢控。

具體指控：3張超速告票衍生6項偽證罪

檢方最終挑選其中3張超速告票作為起訴基礎，指賴納特在相關法律文件中作出虛假陳述，因此提出6項偽證控罪。

負責案件的副地區檢察官范德霍克（Frits van der Hoek）表示，警員書面陳述與隨身攝錄器畫面內容不符，檢方認為證據充分。

案件為何暫停：精神健康分流申請

案件尚未審訊前，辯方申請審前精神健康分流。辯方指出，賴納特其後被診斷患有創傷後壓力症（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PTSD）。大陪審團於2024年7月起訴她，數月後她才求醫，最終由1名治療師及2名精神科醫生作出診斷。

辯方在庭上表示，其中1份精神科評估認為，PTSD症狀在涉案期間未獲治療，對她當時行為構成影響。

按加州法律，申請精神健康分流時，毋須由辯方證明疾病與罪行存在直接因果關係。法律假定兩者有關聯，如檢方要反對，須提出明確且具說服力證據，證明精神疾病並非促成或導致相關行為的因素。

法官裁決與後續安排

Yolo County Superior Court法官科爾特斯（Sonia Cortés）於2025年12月批准申請，形容決定艱難。

在未來2年內，賴納特須定期接受心理治療、按醫囑服藥、完成240小時社區服務，並向涉案人士撰寫道歉信。若完成所有條件，6項偽證控罪將被撤銷；若未能完成，案件將恢復審理。

對社會影響

社會對警員的要求，理應高於一般公民。警員每日攜帶致命武器，在高壓環境中作即時判斷，任何情緒失衡或心理狀態波動，都可能影響決策。當辯方在法庭上主張，被告在案發期間「正受未治療的PTSD症狀影響」，這種說法本身已經觸及一個敏感問題：若症狀足以影響其判斷，當時她是否適合繼續執勤？

入職時的心理審查，並不代表終身穩定。執法工作長期面對創傷場景，確實可能導致後天精神疾病。問題在於，一旦症狀出現，機制是否足以即時辨識與介入？若症狀已嚴重到足以在刑事案件中被視為影響行為的因素，公眾自然會質疑，相關狀態是否同樣可能影響她在街頭執法時的判斷。

精神分流制度是為張的人強調，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精神健康分流屬普遍適用的制度，並無職業區分。反對者則認為，公職人員尤其是執法人員，承擔公共權力，其標準本應更嚴格。當一名警員被控偽證，本已涉及誠信；若再以精神障礙作為緩解理由，更容易削弱公眾對制度的信任。

焦點其實不在同情與否，而在制度邏輯是否一致。一方面，法律承認精神疾病可能影響行為責任；另一方面，社會又要求警員在任何情況下保持高度理性與克制。兩者之間的張力，在本案中被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