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價醫療法案》補貼到期,將導致超過2000萬美國人醫保費用面臨平均114%的漲幅,這正是特朗普拋出他所謂「偉大醫改計劃」的背景。在如此關鍵的時間點上,政府如何改革醫保的方案,無疑將成為競選年的焦點議題。該計劃的核心是顛覆醫保資金的流向,將原本流向保險公司的補貼轉為直接發放給個人。這一轉變將使人們能夠自主做出選擇,「大保險公司輸了,人民贏了」。
特朗普在醫保改革上的承諾已經持續了十年之久。早在他2017年上任之初就曾推動一份新醫改方案,但國會預算辦公室評估顯示,如果該方案通過,到2026年全美無醫保覆蓋人口將增加到5200萬。他曾感歎「誰都不知道醫保可以這麼複雜」,或許能體現其態度轉變的原因。如今十年過去,被稱為「偉大醫改計劃」的提案終於面世,但與其說是精心設計的政策方案,不如說是一份政治宣言和競選工具。
醫改計劃的核心機制——「政府給你錢,自己去買醫保」建立在自由市場能解決所有醫保問題的信念基礎上。患者被想像成一個個消費者,在醫療市場中四處比價尋找最優方案。但如此設想忽視了一個基本現實:醫療決策往往發生在危急時刻,患者沒有時間和能力進行比較。特朗普提出的價格透明措施,如要求醫院張貼價目表、保險公司用「通俗易懂的語言」說明條款,表面上是賦予消費者更大權利,但無法根本解決信息不對稱和急迫需求下的決策難題。
這種模式可能導致對信息收集更熟練的年輕人群受益,而那些患有先天疾病、慢性病或突發重病的人群則可能面臨更高保費和更少保障。
「偉大醫改計劃」做出了多項具體承諾:藥價降低「80%、90%」,甚至在某些情況下「削減300%、400%甚至500%」;最常見的奧巴馬醫改計劃保費平均降低10%至15%。這些數字聽起來令人振奮,但現實往往更加複雜。以藥價降低為例,特朗普計劃通過「最惠國」定價協議來實現,即將美國藥價與其他國家的最低價格掛鉤。這一機制可能確實能降低某些藥品的價格,但「削減500%」的說法在經濟學上難以理解,誰信?
最直接的問題是如何執行「政府直接給錢」這一核心提議。政府提議將資金存入個人的醫療儲蓄帳戶,由民眾自行選擇保險與護理服務,實現「錢跟人走」。但具體到操作層面,政府如何確定每個人的補貼金額?不同年齡、健康狀況和地區的人群應該獲得多少補貼?這筆錢是否足以覆蓋實際的醫療需求?有相關專業人士分析指出,該計劃可能增加高達3500億美元的聯邦支出,具體取決於「額外納稅人資助補貼支付」的具體定義。
與2017年的提案對比,可以看出特朗普在醫保問題上的核心思路始終一致:減少政府干預,增強市場力量,將更多決策權交給個人。然而與其他國家相比,美國醫保體系最顯著的特點本來就是政府參與較少,更加依賴市場機制。結果那些靠著政府干預實現了全民醫保的國家,不但取得了更好結果,醫保支出還低於美國。醫療的特殊性在於,它不像普通商品那樣適合完全市場化的運作。
未來醫改的走向,不僅關係到數千萬美國人的健康保障,也決定著一個國家在面對日益昂貴的醫療體系時,選擇怎樣的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