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滑等分區又稱為「親吻與眼淚區」，這裏見證過勝利的狂喜，也承載過遺憾的落寞。10日，首次亮相冬奧的馬克沁．瑙莫夫端坐這裏，親吻與眼淚落在了一張舊照片上——那是3歲時的他，被父母牽著手，初次站在冰面上。

「其實我自己都不記得那時候的事了，都是通過照片和錄影看到的，所以一直帶著它，就怕忘了。」賽後，瑙莫夫在混採區解釋道，「我就是想讓他們也能坐在等分區，陪我一起經歷這一刻，抬頭看看分數，好好感受這個瞬間，就像以前一樣。」

瑙莫夫的父母瓦迪姆．瑙莫夫和葉夫根尼婭．希什科娃是一對俄羅斯雙人滑運動員，曾在1994年獲得世錦賽冠軍，並一起參加過冬奧會。退役後，兩人在美國開辦了一家花滑俱樂部。

小瑙莫夫幾乎是在冰面上長大的孩子：5歲開始滑冰，18歲獲得美錦賽青年組冠軍並被選入國家隊，23歲第一次參加四大洲花滑錦標賽……「奧運之前，一切都是練習。」瑙莫夫的父親曾說道。奧運會，是這一家人共同的夢想。

然而，去年的一起空難徹底改變了這個家庭。1月29日，太平洋西南航空公司一架客機從堪薩斯州威奇托起飛，在首都華盛頓雷根國家機場降落過程中，與一架軍方「黑鷹」直升機相撞後墜河，機上人員全部遇難。

許多遇難乘客是剛剛參加完花滑美錦賽的相關人員，瑙莫夫的父母也在其中。而就在三天前，兩人還發布了一條關於兒子的社交動態：「馬克沁再次讓我們所有人感到驕傲……他為自己贏得了四大洲錦標賽的席位。」

巨大的痛苦讓瑙莫夫隨即退出四大洲比賽，經過一段時間調整，他帶著「三個人的心願」，接手了父母的俱樂部並重新走上冰場，「我有過那些完全僵住的時刻，不知道該怎麼辦。我想，這是我生命中如此關鍵和決定性的時刻。如果在這個時我不承擔責任，那麼我將永遠回望這一刻——在我最脆弱、最艱難的時刻，我沒有挺身而出。」

滑冰這件伴隨瑙莫夫成長的事，成為他在艱難歲月裏的一種支撐，「我父母有很多學生，所以我當時的直接反應就是走上冰場，開始和他們所有人一起訓練。這真的幫到了我。不管遇到甚麼障礙，滑冰就是我的應對工具。不管生活扔過來甚麼，只要你能再堅韌一點，比你以為的再多撐一下，你就能做到更多。不管生活怎麼打擊你，你依然可以站在那裏。」

今年1月，復出的瑙莫夫在花滑美錦賽上獲得銅牌，隨後入選冬奧代表團。如今在米蘭滑冰館，他流暢完成了單人滑短節目，比賽結束那一刻仰頭看向天空，幾乎跪倒在冰面上，「我都不知道該哭、該笑，還是該怎樣。」

瑙莫夫最終以85.65分刷新短節目賽季最佳成績，在29名參賽選手中位列第14，晉級自由滑。

分數跳出的那一刻，等分區的瑙莫夫雙手捧著那張照片，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喃喃低語了兩次。「看啊，我們做到了；看啊，我們做到了。我用英語和俄語都說了一遍。」途經混採區時，瑙莫夫揭曉了答案。

兩屆世錦賽冠軍馬里寧雖然沒有上演招牌動作阿克塞爾四周跳，但在表演中再次完成後空翻，得到108.16分，排名高居第一。本屆冬奧會迄今為止他亮相三次，每次都做了後空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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瑙莫夫帶著父母的願望出征冬奧會，單人滑短節目結束後跪地，隨後親吻了一家三家之口的舊照片。路透社/新華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