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報記者王蔚波羅阿多報道 ▍
又一名花季青少年殞命波羅阿多市（Palo Alto）的鐵路道口，再次使社區陷入悲痛的漩渦。校區總學監要求立即封閉鐵路道口以絕後患；學生、家長及社區工作者則呼籲，必須從根本上清除導致學生輕生的有害土壤。
2月3日，一名波羅阿多高中學生在邱吉爾大道（Churchill Avenue）鐵路道口自殺。近20年來，同類悲劇已在該市發生數十起。波羅阿多聯合校區（PAUSD）總學監奧斯汀（Don Austin）強烈要求立即關閉出事鐵路道口，切斷悲劇的「水源」，並尋求永久解決方案。
道口緊鄰校園 易成觸發因素
據校區總學監及教委會行政助理Vicky Lao向本報提供的資料，奧斯汀5日致函波羅阿多市議會及市長，指出當發現漏水時，應先關閉水源，而邱吉爾大道鐵路道口反覆發生學生自殺事件，必須首先關閉這個「主水管」。加州火車（Caltrain）鐵道緊貼波羅阿多高中校園，奧斯汀認為，火車的鳴笛聲、道口欄桿聲、鈴聲，以及列車持續不斷的隆隆聲，已成為附近學校學生每日經過時無法迴避的提醒與觸發因素。
波羅阿多市長維恩克（Vicki Veenker）6日發聲明表示，市議會對最新發生的學生悲劇感到無比痛心，正研究關閉該道口的方案。她指出，關閉鐵路是一項複雜工程，涉及多項問題，包括緊急應變安排，並需與加州火車及加州公共事業委員會等合作夥伴協調。她說，保護寶貴的學生生命需要多管齊下，其中一項方法是減少取得致命手段的途徑。
維恩克表示，加州火車最近已在該道口安裝入侵偵測技術，並計劃加裝更多設備，她稱「這固然不錯，但顯然還不夠。」
波羅阿多上一次類似悲劇發生於2024年2月20日，地點為Meadow大道鐵路道口。該市共有三個加州火車的地面平交道口：Meadow大道、Charleston路及Churchill大道，均為該市兩所高中的學生上下學必經之路。過去20年來，這三個道口接二連三發生多起高中生自殺事件。
自殺集群事件?二十年間重演
根據聯邦疾控中心（CDC）2016年對該地區青少年自殺聚集事件的調查，波市青少年自殺率為全國平均數的四倍以上，此前七年間共有10名青少年自殺身亡，其中6起發生於2008至2009學年，另4起發生於2014至2015學年。
CDC將「自殺集群」定義為「在時間和空間上緊密相鄰的三起或三起以上自殺事件」。波市首宗自殺集群事件發生於2009年春季，當時有4名Gunn高中學生及2名當地青少年自殺。2014年10月至2015年3月期間再度出現4名學生自殺的集群事件。
市府相關部門曾在道口行人通道安裝鐵絲網作為臨時保護措施，家長亦曾自發組織護衛隊在道口守護學生安全。
近年，市府推動將三個道口改建為立體交叉通道，以消除交通隱患；去年12月，市議會已為每個立交道口選定首選方案，並推進至15%的設計階段。
學生公開請願?家長教育重要
家長與學生普遍認為，道口改建為立交是解決問題的步驟之一，但從根本上尋找對策更為迫切。波羅阿多高中12年級學生Kate Lindstrom表示，該校學生已發起一份公開請願書，建議在道口安排人員值守，以阻止有自殺傾向的學生。「但從長遠來看，我認為最好的方法仍是關閉道口，即使這可能造成通行不便。」她最擔憂的是，鑑於該地區曾出現一系列自殺事件，自殺集群模式似乎正在重演。她愈來愈擔心，外界關注的焦點放在如何從身體上阻止學生，而非學生一再反映、正消耗其心理健康與情緒承受力的根本原因——來自學業與期望、社交義務，以及體育運動等課外活動的壓力。
波市Gunn高中華裔學生Dolly Wu曾積極組織活動推動學生心理健康。她說：「作為一個社區，治癒與預防自殺不僅需要建立更多心理健康支援的基礎設施，更需要社區文化的轉變。」她指出，這樣的「大改變」需要時間，「而我們此刻根本沒有時間坐等緩慢改善。」她認為，關閉道口至少有可能消除一個眾所周知、與自殺相關的物理因素。
華人居民Zheng Li的孩子十多年前曾就讀Gunn高中。她說，沒想到當年接連發生的悲劇至今仍在複製，令人十分痛心，「關閉道口會造成交通不便，並非根本解決之道。最重要的是，要讓學生意識到生命的寶貴，並提升他們的抗壓能力。」
該市公園與娛樂委員會副主席魏冰表示，市議會、教委會以及公園與娛樂委員會在保障學生安全與福祉方面均負有責任，應攜手防止悲劇重演。她說「長期解決方案必須超越物理障礙，著重於預防、建立連結，以及培養移民學生的歸屬感。」
在波羅阿多市的學生自殺案例中，相當一部分涉及亞裔、尤其是華裔家庭的孩子。魏冰指出，家長教育——特別是針對多語言移民家庭的家長教育——至關重要，但往往被迴避。移民家庭的父母可能缺乏文化背景、語言能力，或識別心理健康預警信號的工具，也未必了解市政府提供的資源。她說，史丹福大學等機構已證明，多語言、具備文化勝任能力的家長教育極為重要，讓青少年能向父母傾訴其真實恐懼與焦慮，無論是學業或個人層面，都有助他們在家庭、學校，以及父母未必熟悉的全新社會中建立歸屬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