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曾維燊
圖：美聯社

沙加緬度土生土長的徒手攀爬家霍諾德（Alex Honnold）於周日（25日）成功征破臺北101，成為全球首位徒手攀登這座摩天大樓的人。全程未使用繩索或任何保護裝備，攀爬歷程約持續一小時多，動作穩定、節奏克制，每一步都展示出對自身體能與路線的精準掌控。

霍諾德的成長背景與選擇攀登方式密切相關。霍諾德在沙加緬度Fair Oak長大，並非大都市，生活節奏平緩，外界噪音和壓力有限，這種環境讓他能以自己的節奏理解時間、風險和生命意義。童年與青少年時期的自由探索，培養了他對身體能力的敏感，也鍛造出追求自主、耐心與精準的性格。這些特質成為他今日徒手攀登世界聞名岩壁，甚至臺北101的基石。

筆者長期生活於沙加緬度。這個地方不是舞台型城市，亦不會不斷提醒你要被看見。日子多數時候平鋪直敘，城市存在感偏低，存在本身反而變成生活的底色。在這裡，人不需要時刻回應外界目光，亦不會被要求不停證明自己。

徒手攀登並非表演，每一次伸手、每一次轉移重心，都沒有退路。臺北101的外牆結構、風向變化及立面複雜性，使得每一刻都充滿危險，但霍諾德的行動展示出對時間、身體和心理的全盤掌控。他的攀爬，不是為了刺激或名聲，而是對自我理解、對生命節奏的極致實踐。

當一個人把生命置於毫無容錯的高度時，伴侶的心理重量也與之俱增。霍諾德的妻子面對丈夫的選擇，既不能把恐懼完全表露，也不能無條件鼓勵而忽略風險。真正的平衡，是在信任與憂慮之間保持分寸，既不增加壓力，也不逃避現實，這種微妙分寸只有長期理解與共同生活才能掌握。

對比大城市生活，人們常為生存而忙碌，未必真正理解時間和生命的節奏。霍諾德選擇的旅車生活，把日常壓縮到最基本，把每一個動作、每一段時間都置於自我掌控之下。他的徒手攀登，不只是高度的挑戰，更是對生命完整節奏的呈現：每一秒都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明白為何而做。

霍諾德征破臺北101，不單是技術上的突破，更是一種生活哲學的實踐。他以沙加緬度孕育出的性格，造就了今天的專注與冷靜，讓旁觀者看到一個人如何在極端條件下，仍然能以自主節奏掌握生命，將每一刻的存在都轉化為清醒而完整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