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力遊戲撕裂國際秩序

2026 年 1 月 25 日

一場由美國主導、圍繞加沙戰後重建的「和平委員會」(Board of Peace)倡議,以其極具爭議性的運作規則,在全球外交界投下了一枚震撼彈。據已披露的章程草案,任何國家若想在該委員會中獲得永久席位,需捐助至少10億美元。特朗普出任首任主席,同時掌握成員邀請、決議批准乃至主席繼承人的指定大權。表面以加沙重建為名,實則野心遠不止於此,它被外界廣泛視為一個試圖繞開、甚至替代聯合國的「迷你版聯合國」,是一場以資本為門檻的權力重構實驗。

該「和平委員會」最刺眼的規則,莫過於其明碼標價「入場費」。草案規定,成員國原則上不超過三年,若在章程生效第一年內捐款超過10億美元,即可突破限制,獲得永久席位。白宮辯稱「沒有最低會費」,10億美元是「對和平作出堅定承諾」的體現,其實就是將國際事務的參與權與國家的財政能力掛鉤。這種設計,將國際話語權和決策參與度商品化,使得全球和平與安全議題的討論,從基於主權平等、規則共識原則,滑向「價高者得」。富裕國家可以憑藉財力獲得持久影響力,而廣大發展中國家則可能因無法支付入場費而被邊緣化,本質上是對聯合國所宣導的「國家無論大小一律平等」原則的公然背離。

更令人側目的是委員會權力結構的極度集中化設計。特朗普不僅擔任創始主席,其個人權力幾乎不受制約,既可以決定邀請哪些國家加入,又有權開除成員(除非三分之二成員反對)。所有決議雖說是投票產生,但最終還需主席批准方能生效。

對於章程的含義和解釋,擁有最終決定權,還有指定繼承權!這套設計,將一個本應服務於國際公益的機構,塑造成了一個圍繞個人運轉的「有限公司」,特朗普就像一個擁有絕對權力的超級CEO。這與聯合國等機構通過複雜但相對民主的選舉、協商、制衡程序形成鮮明對比。

儘管該委員會頂著聯合國安理會第2803號決議(2025)的授權光環,但其架構和理念與現行聯合國體系存在根本衝突。長期抨擊聯合國的特朗普,這是在建一個替代或與之競爭的組織。章程將其使命定義為「在受衝突影響或威脅的地區促進穩定、恢復治理並確保持久和平」,範圍遠超出加沙重建,直指聯合國安理會與秘書處的核心職能。根本就是想以一個由美國完全主導、效率(實為執行美國意志的速度)至上的小圈子機制,取代基於廣泛代表性的全球磋商平台。

「和平委員會」的核心邏輯是「美國主導」與「資本加持」,這與聯合國系統所依賴的國際法原則、主權平等和集體安全理念背道而馳。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指出,安理會相關決議本身已為了給美國方案開綠燈,在事實上將「法治」(Rule of Law)降格為「以法之名而治」(Rule by Law),不單是為以色列的持續控制加沙提供便利,更是對國際法功利性使用推向了一個更危險的階段。

加沙人民在嚴寒與廢墟中掙扎時,一個決定他們命運的權力機構,卻在設立十億美元的門檻,這不是在建設和平,而是在拍賣影響力,更是傷害二戰後建立的多邊主義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