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9日為馬丁路德金博士冥誕,哈佛大學非裔學者弗萊爾 (Roland Fryer)在華爾街日報,以「馬丁路德金的賽局理論」為題探討其非暴力抗爭路線,弗萊爾並認為經濟學能解釋,為何非暴力抗爭是一種有效策略,也說明了當前部分移民示威為何難以奏效。
作者回顧自身成長經驗,坦言年少時曾將克制誤認為軟弱,把憤怒視為真誠,甚至一度認為馬丁路德金並非真正的英雄。直到多年後,結合賽局理論的視角,才理解金並非軟弱,而是一位極為高明的社會策略家。
若將民權運動視為一場「賽局」,一方是爭取平等權利的非裔美國人,另一方是掌握權力的白人政治體制。目標不是情緒宣洩或道德勝利,而是促成實際的政策改變。困難在於,雙方都無法確知對方的真實意圖,只能從行為推斷立場。
在長期存在的「壞均衡」中,抗議零散且時常伴隨暴力,導致所有抗議者被視為同一類型,使鎮壓成本降低,不平等因而持續。金的關鍵洞見,是意識到存在另一種均衡,而通往該均衡的條件,是高度紀律、持續且可信的非暴力行動。
非暴力並非被動,而是一種強烈的「訊號」。長期非暴力行動代價高昂、難以偽裝,能將追求平等者與製造混亂者區分開來,使旁觀的溫和派重新評估立場。當非暴力變得可信,鎮壓在政治上便不再廉價,改革遂成為成本最低的選擇,社會均衡因此轉移。
研究也支持此論點。學者發現,1960年代接觸過非暴力民權抗議的地區,對支持民權立法的政黨支持度顯著上升;反之,一旦抗議轉為暴力,媒體敘事迅速轉向「法律與秩序」,政治後果反而不利於改革。經濟研究亦顯示,暴動對社區財產價值、就業與城市發展造成長期傷害,並未加速制度改變。
這也解釋了,為何金即便理解憤怒的來源,仍堅決反對暴動。他認為暴力會模糊道德界線,使鎮壓得以被合理化,破壞運動原本要傳遞的訊號。
同樣的邏輯,也適用於今日的抗議行動。一旦示威迅速滑向暴力,運動便容易被整體貼上「壞類型」標籤,讓「治安」取代「正義」成為主流框架。
作者最後指出,金並非逃避衝突,而是精心設計衝突,使其以最有利於改革的方式展開。在紀念馬丁路德金之際,除了緬懷他的道德勇氣,也應看見他作為社會策略家的遠見——他不只有夢想,也擁有實現夢想的最佳路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