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黨奪下南卡羅來納州參議院席位,堪稱大冷門。自1998年以來首次在共和黨大本營贏得參議院選舉。說明即使在共和黨根基深厚的州,特朗普的支持也改變不了選民對「接班式政治」的不滿。有選民明確表示,不會因為達琳是格雷厄姆的妹妹,就把票投給她。達琳或許是個好人,但還沒做好擔任參議員的準備。
達琳的失敗,關鍵在於參選資格。三分之二的選民認為她缺乏擔任參議員的經驗,在這個特朗普兩年前以近18個百分點贏下的深紅州,大家寧願選擇一個從未擔任過公職的兒科醫生安妮,也不願信任達琳。
初選辯論中被問及美國在南海的安全利益時,達琳坦承「國家安全不是我的專長」。要知道她老哥可是一個最熱衷外交政策的參議員。由此,選民們已經清楚此人有幾斤幾兩。安妮在辯論中反問「如果你的外科醫生說闌尾切除術不是他的專長,你還會把手術刀交給他嗎」,精准補上一刀,質疑達琳作為政客最基本的能力。後來民調查顯示,約七成懷疑達琳經驗的選民把票投給了安德魯斯。有些人輸是因為對手強,有些人輸是因為自己太菜。
特朗普在這場選舉中的介入方式,加速了達琳的失敗命運。他不僅敦促達琳參選,還在初選和決選中三次親赴南卡參加造勢活動,試圖用自己的影響力為菜鳥兜底。結果是,他確實幫助達琳在初選中贏下黨內對手諾曼,卻也將達琳與他這個在全國範圍內不受歡迎的總統死死綁定了。
安妮只需要將達琳描述為特朗普的「橡皮圖章」,再把伊朗戰爭導致的柴油價格飆升與達琳支援戰爭直接掛鉤就完事了。南卡擁有八個軍事基地,家屬群體對戰爭有切膚之恨。特朗普的站台非但沒能鞏固基本盤,反而讓部分對總統干預初選不滿的共和黨人找到了造反的理由。諾曼在初選落敗後拒絕為達琳助選,甚至公開表示「我的家人不會投票給她」。
更諷刺的是,達琳的失敗將兄長留下的政治遺產消解殆盡。格雷厄姆在參議院二十多年,以鷹派外交政策積累了遠超出本州範圍的影響力。但他妹妹無法複製此項專長,只有約八成共和黨選民投票支持達琳,低於格雷厄姆2020年獲得的約九成支持率。近十個百分點的流失,換做從前或許無傷大雅,但今年,每一張選票流失的效果都被放大了。姓氏可以幫達琳打開初選的大門,卻無法在大選中替代履歷、口才與個人能力。
至於安妮,刻意與全國民主黨保持距離,將自己塑造成一個關注「錢袋子」的務實派,這種策略高度依賴對手「作死」。如果共和黨未來在南卡找到一位有從政經驗、且與特朗普保持適當距離的候選人,不是沒有捲土重來的可能。南卡的短暫變天,只能算是共和黨自己製造的偶然事故。
但偶然之中也有必然,選民對安妮德不配位的反感,是任何背書和宣傳都無法壓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