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勵行
這次隨張敬軒的北美巡迴演唱會出發,我在美國三藩市留了一星期。旋律以外,另一樣東西卻先一步抓住了我的目光:Waymo。
這個名字取自「A way forward in mobility」(出行新方向),前身是Google早期的自動駕駛的士專案,如今在三藩市街頭不是新事物。那些頂著旋轉激光雷達、駕駛座上空無一人的白色車輛,在坡道與街角之間從容穿梭,載著數以十萬計的乘客往返各處。對本地居民來說,它是日常;對各地遊客來說,它是必試的體驗。一座海濱城市的交通風景,就這樣被悄悄改寫。
隔著太平洋,我不禁想家。香港運輸署近年落實了自動駕駛車輛法規,百度等企業亦已獲批在機場島、東九龍等指定區域,進行公眾道路測試。假如有一天,這些無人車真的駛進我們這個高密度、快節奏的城市,會擦出怎樣的火花?
香港與三藩市,城市紋理截然不同。我們的路窄、坡陡,鬧市人潮摩肩接踵;雙層巴士龐然前行,小巴風馳電掣,的士分秒必爭。再往新界走,村屋錯落,巷弄狹窄,路況難以捉摸。對任何一套自動駕駛系統而言,這片石屎森林,都是一場近乎苛刻的終極考驗。
然而,考驗背後亦藏著機會。港人本已高度倚賴鐵路網,無人駕駛若能擔當「最後一公里」的智慧接駁,為半山一類交通不便的角落帶來便利,倒是順理成章的想像。
只是,從想像走到落地,路並不平坦。嚴謹的運輸法規、密集多變的路面動態,還有獨特的本地駕駛文化,都是技術以外的關卡。而最難的一關,或許是融入港人那種「唯快不破」的生活節奏:車子能不能跑,要看它夠不夠懂港人的路。
這場橫跨太平洋的出行想像,有未來的浪漫,也有現實的重量。在這座轉變急速的城市裏,值得我們慢慢細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