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年輕人正以驚人的速度湧入軍營。2025年，五大軍種全部超額完成徵兵目標，陸軍以62050人的實招數超出61000的目標，各軍種平均完成率達103%。陸軍更是提前四個月完成2026年徵兵目標，連續第二年刷新紀錄。從2022年到2025年，陸軍徵兵人數從約4.5萬人躍升至6.2萬人以上，增幅達38%。這股「參軍熱」底色，是一筆筆壓得年輕人喘不過氣的貸款。
一個沒有家庭支持的學生，需要從高中就開始打工，攢大學學費。如果要攻讀碩士學位，債務又會增加。面對沉重負擔，只要選擇參軍，軍隊就每年償還部分學生貸款。數據顯示，2006年至2023年，聯邦學生貸款總規模增長了267%。截至今年年初，約有4300萬美國人背負學生貸款，佔成年人口的近六分之一，債務總額超過1.6萬億美元。擁有學士學位的畢業生平均負債約3.5萬美元，研究生更高。
面對徵兵壓力，軍方近年來不斷加大經濟層面的招徠力度。2022年至2024年，軍方花費超過60億美元用於招募和留住軍人。目前，美軍為新兵償還學生貸款提供兩條主要路徑：一是學生貸款償還計劃（LRP），可為符合特定條件的軍人償還最高6.5萬美元的聯邦學生貸款；二是公共服務貸款減免計劃（PSLF），現役軍人在服役滿10年後可免除剩餘學生貸款餘額。陸軍和海軍均可償還最高6.5萬美元，國民警衛隊和海岸警衛隊也有類似政策。部分軍種還提供額外獎金。
《大而美法案》對學生貸款還款規則進行了調整，導致更高月供和更多借款人違約。與此同時，政府還在推進將參軍與債務減免更緊密綁定的政策。有建議提出，年輕人完成24至36個月軍事服役後，政府可替其清償學生貸款、信用卡欠款及其他貸款。至此，軍旅生涯正在異化為一張以青春和生命為抵押的債務償還合同。
對於許多大學生而言，選擇參軍並非全是愛國情緒，更多是迫於經濟壓力。學生貸款減免的可能性對受過大學教育的年輕人具有關鍵吸引力，因為這些人可以以軍官身分入伍而非普通士兵。美國擁有全球最昂貴的高等教育體系，而這一體系如今正在成為徵兵的輸送帶。高昂學費製造了債務，然後債務將年輕人推向軍營。
軍隊越來越依賴錢，性質就發生了微妙的蛻變。在霍爾木茲海峽緊張局勢升級、對伊朗軍事行動陰影籠罩的背景下，那些為償還學貸而參軍的年輕人，可能被送上他們並未真正認同的戰場。
伊朗曾發出警告，呼籲美國青年「不要讓任何人把你們變成砲灰」。固然帶有宣傳色彩，但其中邏輯困境不容迴避。國防如果依賴於年輕人對債務的絕望，那麼這個國家的安全根基是脆弱的，其戰爭決策的道德成本很可疑。
年輕人湧入軍營，表面上是徵兵成功，實則是教育體系存在問題、經濟萎靡的體現。一個正常的社會，不應該讓年輕人把參軍等同於還債。否則，輸掉的不只是青春與理想，更是社會對公平、正義與和平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