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諾
8月初的肯亞馬賽馬拉（Masai Mara）正值一年一度的「大遷徙」旺季。來自世界各地的旅客絡繹不絕，人人都帶著《國家地理》紀錄片裏那幕「萬獸奔騰、角馬橫渡馬拉河」的壯觀想像，踏上這片草原。
出發前已有心理準備，熒幕上短短五分鐘的震撼畫面，背後往往是攝影團隊數星期的枯燥守候。能否親眼目擊角馬渡河，純屬彩數。一般旅行團都會在馬賽馬拉停留三、四天，希望至少看到一次。
角馬天性膽小，群體行為盲從，幾千隻可以在河岸懸崖邊徘徊兩三小時。只要首領稍有風吹草動，或許是鱷魚的影子、岸邊車輛的引擎聲，整群便瞬間調頭散去，讓屏息以待的遊客空歡喜一場。
真實的現場，更多是長時間的曝曬與等待。數十部獵遊車在草地上相隔數十米靜靜停泊，引擎熄滅，導遊們用對講機以斯瓦希里語低聲交換情報。一切都很安靜，只有風聲和偶爾的鳥鳴。
我們算是幸運。一大群角馬本來已經調頭離開，突然又折返，像忽然下定了決心。領頭的一隻縱身躍入混濁的馬拉河，後面成百上千的角馬隨即跟隨，義無反顧地跳入水中，拼命游向對岸，只為尋找更豐美的草場。
更意想不到的是，渡河的經典場面幾乎一次過上演：河中央有數條鱷魚靜靜守候，對岸草叢中忽然竄出一頭雌獅，朝剛上岸的角馬撲去。有幾頭角馬最終逃不過鱷魚的血盆大口，獅子的突襲反而撲空。大自然就是如此，生死往往只在一線之間。我們這些旁觀者，只是屏息見證，心懷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