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權淪陷 臨時總統無可奈何

2026 年 1 月 6 日

委內瑞拉憲法規定,如果總統「絕對缺席」,權力將移交給執行副總統,30天內舉行大選。理論上現在的情況正適用這一條款,然而實際情況卻複雜得多。代總統羅德里格斯已在國民議會宣誓就任臨時總統,這意味著暫時不會舉行大選。

羅德里格斯並不是馬杜羅的替代品,她一直是整個體系中最強大、最強硬的人物之一。她的崛起可能反映了「美國與關鍵參與者之間,為後馬杜羅場景做準備達成的某種諒解」。

馬杜羅被捕後,委內瑞拉國內出現了複雜的政治反應。國防部長帕德里諾譴責這次襲擊是「委內瑞拉遭受的最嚴重暴行」,部分官員在電視上宣誓效忠馬杜羅。一名亞拉庫伊州官員甚至表示:「我們多年前就宣誓效忠馬杜羅,我們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將堅定、徹底地捍衛這一承諾」。對羅德里格斯而言,接受特朗普的「委派」等同於向佔領者投誠,背棄統治多年的統一社會主義黨;但拒絕履職,則可能面臨與馬杜羅同樣的待遇。

在軍事干預、通訊中斷及社會秩序崩潰的背景下,一個月內舉行具備公信力的全民大選,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特朗普宣布由美國政府「管理」委內瑞拉以補償美國企業的損失,委內瑞拉憲法規定的「自主權」已蕩然無存。目前的掌權者已經不在加拉加斯,而是五角大廈與華盛頓。特朗普毫不掩飾的警告羅德里格斯,如果她不做「正確的事」,付出的代價可能比馬杜羅更重。

最令國際社會感到意外的,是曾在2024年大選中被視為民主希望的領袖馬查多。儘管她宣布「自由時刻已到」,但特朗普政府顯然並未打算將權力拱手相讓。華盛頓對馬查多是否具備穩定局勢的能力持有強烈懷疑,這種「過橋抽板」的姿態,讓委內瑞拉的民主化進程蒙上了厚重的陰影——原本爭取的是民主,現在迎來的卻是美式管治。

羅德里格斯英語流利,受過良好教育,屬於支持市場經濟的溫和派,與1990年代隨查維茲武裝起義對抗民選總統的軍方強硬派形成對比。委內瑞拉人民目前面臨的現實是:名義上的總統(羅德里格斯)可能是偏向美國,民意上的當選者(反對派)被冷落,而實質上的統治者(美國軍事力量)則在繞過憲法尋求利益重組。

在當下這個憲法被槍砲取代的時刻,委內瑞拉已不再是一個具備獨立主權的國家,而成了強權政治下的實驗場。2026年的委內瑞拉人,與其說是在等待一位總統,不如說是在屏息注視著這場人類歷史上罕見的、由外力強行切除政權後的政治殘局將如何收場。這個擁有全球最大石油儲量的國家,政治前途已被外部力量粗暴改寫。在國際秩序的天平上,強權與主權的博弈從未停止,而委內瑞拉只是最新的一個注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