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伊戰事延燒半年，談判桌上依舊僵持不下。沙特、阿聯酋、卡塔爾、科威特和巴林等海灣國家對美國的不滿持續升溫，部分已開始討論是否還有必要繼續允許美國在境內設立軍事基地。美國在中東的根基，開始鬆動。
自今年2月美國和以色列聯手對伊朗發動軍事打擊以來，海灣地區國家被迫捲入了戰爭。伊朗的導彈和無人機不僅瞄準美軍基地，也對部分民用與能源基礎設施撒氣。各路富豪趨之若鶩的卡塔爾、阿聯酋，如今大批外籍人士撤離，投資者望而卻步。
更令海灣國家惱火的，是美方在外交上的反復無常。特朗普每次對伊朗發完威脅，跟著又撤回。一會施壓一會變臉，讓盟友愈發擔心，白宮到底還有沒有能力結束這場衝突。
過去美軍基地是海灣國家眼中的保護傘，如今成了招來導彈的罪魁禍首。在此背景下，沙特、土耳其和巴基斯坦簽署了《麥加共同防務協定》。協議規定，對三國中任何一國的武裝攻擊將被視為對三國全體的攻擊。三國防長、外長及總參謀長還將建立政治軍事合作機制，計劃開展聯合軍演和國防工業合作。
該協議是在釋放一個信號，以後不再單方面依賴美國，是時候去努力實現安全夥伴關係的多元化了。三個國家人口合計接近4億，各有所長。土耳其擁有北約第二大軍隊，沙特坐擁石油資金，巴基斯坦則有核武器和豐富鬥爭經驗。
相關談判自2023年10月新一輪巴以衝突爆發後其實已經啟動，美以2月對伊朗的聯合打擊起到了加速劑的作用。沙特與巴基斯坦早在去年9月就已簽署具有軍事同盟性質的雙邊防務協定。抱團並非一時衝動，是對美國失望的必然產物。
回過頭看，其實問題出在路徑依賴。1月美軍突襲委內瑞拉首都，生擒總統馬杜羅夫婦，剩下的官員明顯不似從前，態度溫和了不少。短短140分鐘完成了跨境抓捕，近乎零代價地將一個反美政權噤若寒蟬。
這場教科書式的「斬首」，讓華府決策層產生了一種幻覺：只要軍事手段夠快夠硬，其他任何政治問題都能迎刃而解。所以，沒過多久又在伊朗身上來了一次。
結果呢？中東不是拉美，伊朗更不是委內瑞拉。面對存在盤根錯節的宗教派系、牽一髮動全身的全球能源命脈，以及具備強大反擊能力的伊朗。特朗普非但沒能速戰速決，反而陷入了進退維谷的拉扯。打也打了，斬首也斬了。可是問題一個接一個，按下葫蘆起了瓢。
受不了的海灣盟友開始用腳投票，美國面臨權威透支、信用破產。一個超級大國不能保護盟友安全，反而將盟友拖入戰火，人家又不傻，自然要另謀出路。特朗普仍未意識到，安全不是靠軍事基地來衡量的，而是靠信譽和可持續戰略來維繫。斬首哈梅內伊和斬首馬杜羅不是一回事，特朗普為路徑依賴付出的代價，可能遠不止未來丟掉幾個軍事基地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