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曾維燊
圖：AI生成圖
美國一名男子返回美國時，在海關人員要求檢查手機期間提供了一組可清除裝置資料的「壓力密碼」（duress passcode），導致手機內容被刪除，現遭聯邦檢察官控告妨礙司法調查。
根據聯邦大陪審團去年11月提出的起訴書，居於亞特蘭大的圖尼克（Samuel Tunick）於2025年1月24日從多明尼加共和國度假返美，在亞特蘭大國際機場（Hartsfield-Jackson Atlanta International Airport）接受盤問。執法人員扣押他的手機，之後他才被准許入境。
檢方指控，圖尼克使用安裝在Google Pixel手機上的開源作業系統GrapheneOS，設定了一組特殊密碼。當他向執法人員提供該密碼後，手機啟動自動清除程序，刪除裝置內的數碼資料。
這宗案件被認為是聯邦政府少數以「透過程式清除電子證據」提出刑事指控的案例之一。
被控妨礙政府合法扣押證據
檢方引用的聯邦法律規定，任何人在政府準備搜查或扣押期間，故意銷毀證據、轉移資產，或阻止政府執行合法權力，都可能構成重罪，最高刑罰可判處5年聯邦監禁，並可能附加罰款。
政府認為，手機本身只是儲存資料的工具，真正受法律保護的證據是其中的數碼內容。檢方主張，圖尼克明知輸入該密碼會清除資料，仍向執法人員提供，因此屬於故意破壞政府有權取得的證據。
哥倫比亞大學法律教授、前聯邦檢察官里奇曼（Daniel Richman）表示，關鍵在於男子是否知道執法人員正在行使合法權力，以及他是否故意利用密碼阻止政府取得資料。
辯方質疑搜查是否合法
圖尼克的律師在亞特蘭大聯邦法院聽證會上表示，政府扣押手機的行為不合法，並指控他可能因參與反對亞特蘭大興建警察及消防訓練中心的活動而成為目標。
該項計劃位於一片約1,000英畝的城市森林地帶，反對人士稱其為「Cop City」，認為計劃會令警員訓練更加軍事化，並破壞珍貴綠地。
辯方表示，圖尼克在機場被扣留期間沒有被告知權利，多次要求聯絡律師也遭拒絕。
海關搜查權成案件核心
由於事件發生於國際邊境檢查環境，海關搜查權成為案件核心。
美國邊境及海關執法人員長期主張，入境旅客的電子裝置可以在沒有搜查令或法院命令下接受檢查，原因是旅客在正式獲准入境前仍受邊境管制。
圖尼克及律師則認為，即使身處國際機場，美國公民仍享有憲法保障，不應被無限制搜查。
律師承認，美國最高法院及其他聯邦法院過去曾表示，第四修正案（Fourth Amendment）保障在邊境環境下會受到一定限制，因為政府有更高的國家安全考慮。
什麼是「壓力密碼」？
「壓力密碼」是一種私隱保護功能。使用者可以預先設定另一組不同於正常解鎖密碼的密碼，當遭受強迫交出手機時，可以提供該密碼。
輸入後，手機不會解鎖，而是啟動完整清除程序。裝置外殼及硬件仍然存在，但內部數碼資料會被刪除。
圖尼克使用的GrapheneOS是一套可安裝於部分Android手機的私隱導向作業系統。
原本調查內容未公開
聯邦檢察官沒有公開政府原本希望調查圖尼克的原因。
里奇曼表示，政府通常會強調原始調查目的，以提高案件嚴重程度，但這宗案件反而集中於「銷毀資料」本身，而沒有說明背後調查內容。
法律專家指出，檢方引用的相關條文很少使用。該條文不要求政府證明或公開原始調查內容，但另一項較常使用的法律最高刑罰可達20年監禁，只是引用時通常需要披露更多調查細節。
時間點可能影響法律責任
法律專家指出，如果旅客在進入機場檢查前，單純因不希望政府查看私人資料而清除手機，可能較容易主張自己沒有阻止即將進行搜查的犯罪意圖。
但情況在旅客已被攔截、接受盤問後會有所不同。
里奇曼表示，當一名人士知道對方正在行使合法權力，仍故意提供會清除資料的密碼，可能會落入相關刑事法律範圍。
案件目前仍在審理階段，法院將進一步處理政府搜查權與個人數碼私隱保障之間的法律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