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元首會晤即將登場,雙方將就貿易、伊朗戰事等分歧議題展開討論。多位北京學者向《星島》分析,此次會晤重在定調關係、穩預期、控風險,經貿合作仍最有希望取得實質進展,雙方有望在重啟雙邊溝通機制、暫緩關稅升級、商品採購與市場准入、產業鏈穩定等方面達成階段性共識;AI領域亦可能搭建風險管控框架,但短期內難以實現真正的規則共治。
中國社科院政治學研究所研究員房寧指出,特朗普此次訪華對中美雙方均意義重大。在當前複雜的國際形勢下,中美互有現實訴求。美國已進入中期選舉周期,特朗普政府迫切希望同中國達成大額貿易合作訂單。目前伊朗戰爭尚未平息,美方期待中國能對停戰促和發揮積極作用。中方對美也有許多期待,其中盡快恢復波斯灣的平靜、暢通中東石油出口通道,對中國乃至全球經濟穩定都至關重要。
清華大學戰略與安全研究中心副研究員、中華美國學會理事孫成昊亦認為,特朗普政府雖對華立場強硬,但關稅壁壘與供應鏈重構,已讓美國企業、農戶和消費者承擔不小成本。中美若能搭建階段性穩定框架,有利於特朗普政府穩住國內經濟與政治預期。對中國而言,也能為高質量發展、科技自立自強,維繫海外市場、跨境投資與全球供應鏈穩定。
他分析,本次會晤經貿議題大概率聚焦三方面:一是延續並制度化中美經貿磋商機制,防止關稅、出口管制、投資審查等舉措持續擴散;二是針對美方301調查、供應鏈規則、科技與金融限制等做法,中方或敦促美方停止加碼破壞現有穩定格局;三是雙方可拓展農產品、能源、金融、企業往來等務實合作。
孫成昊並認為,中美在AI領域均有建立風險管控機制的現實需求,但美國仍將高端AI芯片、算力、大模型及人才流動視作對華戰略競爭核心,即便開啟AI對話,美方也大概率維持現有出口管制與技術限制政策。
他指出,AI競爭有別於傳統產業博弈,深刻關乎核安全、生物安全、網絡安全、輿情治理及軍事危機穩定。高端AI技術擴散易引發跨國性風險,因此中美可先從低敏感、高風險領域切入,例如AI軍事誤用、AI與核指揮控制系統的邊界、模型失控風險評估等。
伊朗核問題已成為中美之間新的博弈點,孫成昊認為,分歧在於美國更強調制裁、軍事威懾和對伊朗核能力的強硬限制;中國則更強調停火降溫、政治解決、維護國際法和反對單邊制裁。但雙方都不希望霍爾木茲海峽長期關閉,美國需要穩定全球市場和盟友能源安全,中國則高度依賴中東能源進口。因此,管控分歧的關鍵,是把伊朗問題盡量剝離「大國對抗敘事」。
而美國媒體對特朗普此次訪華可能獲得的成功表現悲觀,《紐約時報》早前發文指,2008年時,中國對美國仍抱有仰視的態度。但今天的中國已不再是那個曾經把美國總統來訪視為全球認可時刻的國家。它已經意識到,自己可能已從美國學到了所有能學的東西,並開始規劃自己的道路。
文章指,「隨著支持率下滑以及期中選舉可能面臨的失利,當特朗普抵達北京時,他在中國人眼中或許會是歷任美國總統中最顯弱勢的一位。」中國領導人清楚特朗普的弱點和反復無常,不太可能與他達成任何有實質意義的協議。
本報記者楊浚源北京報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