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一年,政府對聯邦資金流進行大幅調整,直接衝擊了美國科研體系。儘管法院多次介入、國會也否決了一部分大規模削減提案,但實際推進中的項目已明顯減少。
本財政年度過半,國家衛生研究院資助的科研項目與去年同期相比減少超過一半,生物醫學資金的分配方向也發生變化,幾乎所有主要疾病領域的研究都在收縮,包括女性健康、癌症和心理健康。
此次調整的背景,是政府追求財政節約與政策優先順序的重塑。特朗普授意政府多次提出NIH預算大幅縮減,2026財年一度要求砍掉近40%(約180億美元),並通過行政手段如OMB資金凍結、多年度提前全額撥款政策、終止數千項帶有DEI色彩的撥款等方式,實際壓縮了新項目發放。
即使國會最終為2026財年NIH撥款小幅增加4150萬美元至487億美元,行政部門的延遲仍導致新競爭性撥款發放量跌至往年的三分之一以下,資助機會公告更從前一年的787份驟降至84份。這種「表面預算沒減、實際項目大減」的現象,凸顯行政權力在資金執行層面的強大影響力。
表面上看,這是政府「去蕪存菁」的改革。把目光聚焦在那些「真正的科學」、減少被視為非核心或意識形態化的支出,同時回應納稅人對聯邦開支的質疑。但是一些不那麼美麗的後果已逐漸浮現。女性健康、癌症、心理健康等領域研究收縮,直接影響臨床試驗進度與新療法開發。數百項臨床試驗因資金中斷而受阻,數萬名患者參與機會流失;實驗室裁員、年輕科學家轉行或外流,已成為目前業界普遍現象。
科學研究本質上是長期、高風險的投資,NIH作為全球最大生物醫學資金來源,其穩定性直接關乎美國在癌症、阿茲海默症、精神健康等領域的領先地位。
一旦基礎研究斷層,後續的藥物開發、公共健康效益將以倍數放大。經濟學家估算,NIH每削減10億美元,長期可能少推出數種新藥,社會總成本遠高於財政節省。
更麻煩的是於科研人員的信心。美國科研體系向來仰賴聯邦穩定支持,吸引全球頂尖人才。如今項目大幅減少、優先順序突然轉移,不僅衝擊大學與研究機構的運作,也可能加速人才向歐洲、中國等競爭對手流失。
長期來看,將削弱美國在生物科技、AI輔助醫療等新興產業的競爭力,間接影響國家經濟與國家安全。歷史上NIH的投入曾催生許許多多突破,若因短期調整而動搖了根基,代價將由下一代承擔。
政府強調效率、問責與優先順序,有其合理性;如何在財政壓力下避免浪費、聚焦高影響力領域,值得討論。但關鍵在於「如何調整」。是透過透明、漸進的改革,還是行政主導的急剎車?目前看來,後者雖然達到了「瘦身」效果,卻也帶來一定震盪。
展望未來,國會需持續發揮制衡作用,確保資金執行不偏離科學本質。科學界則應積極尋求州政府、私人基金與國際合作的多元融資。對特朗普政府而言,真正的挑戰不在於怎麼砍預算,而在於如何在控制成本的同時,守住美國作為全球創新引擎的地位。否則,這波調整將成為一場「贏了眼前、輸了未來」的短視之舉。科研無捷徑,唯有穩定投入,方能換來真正的健康與繁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