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有幾個37年?

2026 年 4 月 27 日

(嚴勵行)

上周,我經歷了一次如夢似幻的重逢。我見到了一位小學同學,這距離我們最後一次在校園道別,竟然已經隔了整整三十七年。

我們是班上的「極端組合」:他是全班最高,而我是最矮的。雖然視線高度差了一大截,我們卻是形影不離的好友。那時候的友誼很單純,沒有名利的衡量,只有下課時的追逐與少年不知愁滋味的笑聲。後來他遠赴英國求學,我則在加拿大,在五線譜與琴鍵中尋找自己的天地。隨著時間流逝,我們消失在彼此的通訊錄裏。

有趣的是,命運的伏筆早在2000年他回流香港時就已埋下。這些年來,他一直在尋找我,但卻始終擦身而過。在流行音樂的製作名單上,「Johnny Yim」這名字隨處可見,但對他而言,那只是一個在樂壇的名字。在我們的童年記憶裏,我們只認得彼此的中文「全朵」。直到有一天,他的太太在瀏覽我的音樂作品時,偶然看見了「嚴勵行」這三個字,才猛然驚覺這可能就是丈夫口中念念不忘的老友。

見面那一晚,我看著眼前這位已經長大成人的巨人,雖然外貌、身份、閱歷都已全然不同,但奇妙的是,那份動態竟然與三十多年前一模一樣。我們坐在一起,彷彿回到了校園的小息,高個子與矮個子的距離感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縫接軌的親切。

人生有幾個三十七年?能夠在半生過後,找回那個懂你最初模樣的人,是何其幸運的事。世界很大,大到足以讓我們失散數十年;世界也很小,只要那份情誼的旋律還在,互聯網總能幫我們把斷了的弦重新接上。

謝謝這份跨越世紀的驚喜,讓我看見了友情最韌性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