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不丟人 務實才是本分

2026 年 11 月 22 日

加拿大總理卡尼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在深圳APEC會晤之後,雙方宣布了延長並擴大經貿的一系列安排。中方對價值4億加元的加拿大農漁產品(豬肉、魚及海產等)進一步關稅減免,加方則延長並擴大部分中國鋼鋁產品的關稅豁免,為期兩年。這些不是甚麼驚天動地的大交易,都是實實在在的互利。加拿大的農民、牧民和漁民多了訂單,中國相關產業也獲得更穩定的市場准入。

卡尼表示,加拿大正強化本國實力,同時推動對外關係多元化,很快就被部分國內人士和組織扣上「交易型外交」的帽子,批評他向美國強硬、缺乏原則。唱這種高調容易,振振有詞好像很高尚,解決不了任何實際問題。被美國徵收高關稅怎麼辦?農產品賣不出去老百姓賺不到錢怎麼辦?批評本身不是問題,但如果出發點只是「為了反對而反對」,忽略現實利益,就是破壞多過建設。

歷史上「交易型外交」有很多,都為國家帶來好處。最典型的例子是1972年尼克松訪華,當時美蘇爭霸正酣,美國為了制衡蘇聯,主動向中國打開大門。那場外交充滿著交易色彩,美國調整對台政策、承認「一個中國」原則,中國在國際舞台上獲得更大空間。結果是冷戰格局被改寫,中美後來幾十年的經貿往來由此起步,雙方都從中獲得利益。如果當年美國固守意識形態,拒絕改變,歷史可能大不一樣。

新加坡做為一個小國資源匱乏、四面受壓,長期奉行務實外交,伴隨著各種各樣交易。土地有限,就向印尼提供資金與技術,換取對方保障電力供應。與馬來西亞存在領土爭議,就通過建設經濟特區與跨境基建換取雙贏。新加坡企業獲得柔佛的土地與勞動力降低營運成本,馬來西亞則獲得新加坡的高端產業投資、技術轉移與就業機會。正是這種「有交易就做、有利益就拿」的態度,不把自己綁死在一顆樹上,讓新加坡始終保持自主,經濟持續繁榮,人民生活水平遠超一些資源豐富的國家。李光耀強調的是國家利益優先,而不是所謂的正義。畢竟如果從自己角度出發,看別人怎樣都覺得不夠正義。

從古至今人類社會各種矛盾,歸根結底大多來自對有限資源的爭奪。土地、市場、能源、技術、就業機會,沒有一樣是無限的。國家之間互動不能搞道德審判,而是利益協調的過程。政治的核心,是為大多數人謀取福祉——更好的就業、更高的收入、更有保障的市場。通過談判把蛋糕做大、把風險降低、分散,才能體現政治能力。

加拿大長期以來高度依賴美國市場,在兩國關係緊張時暴露出脆弱性。卡尼政府選擇與中國擴大貿易往來,是對沖風險。拉長合作清單,農業、能源、金融、人文交流都可推進,把某些意識形態上分歧暫時擱置、先解決具體問題。做交易沒毛病,錯的是明明有互利空間,卻非要搞「政治正確、立場正確」,讓企業和民眾付出代價。

國與國之間的交易,從來都是建立在相互尊重和平等基礎上。有原則,就不怕談判,而是在談判中守住底線、爭取利益。那些滿口公平、自由、正義,背地裏做臟事的人,還少嗎?

歷史上那些善於在複雜格局中為本國爭取空間的政治家,往往不是理想主義者,而是清醒的現實主義者。政治若不能幫助大多數人站穩腳跟,再冠冕堂皇的口號都是些廢話,解決困難,才是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