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延琼醫生
今年10月初,在不丹機場準備回港時,買了一本《當呼吸化為空氣》,打算回家慢慢閱讀,誰知一拿上手,就欲罷不能一口氣完成。
作者Paul Kalanithi是美國一位前途無限的神經外科醫生,正當事業漸入佳境,卻確診患上末期肺癌。昔日,他站在手術台前,努力為病人爭取治療後有質素的康復;轉眼間,自己卻躺在病床上,成為需要別人救治的病人。那種角色的逆轉,令人扎心。
巧合的是,最近看了方東昇採訪的《醫生,你有病》,其中一集講述香港著名骨科醫生黃詠儀的故事,同樣令我動容。
他倆都是外科醫生,碰巧同樣患上肺癌。最觸動我的,不是他們曾經有多成功,而是當來日無多時,他們如何面對自己的處境。
Kalanithi患病後,從不迴避他的恐懼迷惘,他積極思考如何在有限的日子裏,做個好醫生、好丈夫、跟太太決定生下女兒。當肺癌復發,他把對生命的反省化為文字,留給這個世界。
黃詠儀醫生的故事,由她的靈魂伴侶容樹恒醫生憶述。容醫生見證黃以病軀照顧病人,插喉前的她努力把積蓄安排捐贈。當容醫生說到要替黃決定拔喉時,也禁不住下淚。
兩人的故事,沒有奇蹟式的結局:他們沒有戰勝病魔,卻打敗了時間,因為他們的人文精神將會永垂不朽。
我們未必有他們的才華,但疾病依然可以隨時到訪。看過他們如何走過最後一程,再回頭看看自己的日常,那些忙碌、計較和放不下的事情,似乎也不再那麼重要。
我們無法決定還有多少日子,至少可以決定今天如何好好活著,如何珍惜眼前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