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諾
對藝術館來說,舉辦歐洲印象派畫展覽,可說是票房保證。上月在加拿大多倫多,相約當地舊友到安大略美術館看正在展出的《印象派革命:從莫奈到馬蒂斯》,她也被入場的人群嚇了一跳。展覽包括五十件來自達拉斯美術館的藏品,不算大型,但策展有心思。
走進展廳,第一幅是卡耶博特的《花園小徑》,陽光穿過樹葉灑在彎曲的路上,光斑跳動。這畫選得有意思,不選最出名的那幾幅,反而用一幅「漂亮但不算震撼」的作品開場。後來讀到策展人說,展覽想講的不是「印象派有多好」,而是「他們當年有多叛逆」。卡耶博特當年資助這群被主流排斥的畫家,出錢又出力,選他打頭陣,算是另一種致敬。
莫里索的《尼斯港》讓我停了最久。解說寫著,她租了一條船作畫,只為躲開岸上對女性畫家指指點點的路人。畫面大半是水,筆觸快而碎,近看幾乎抽象。女性在十九世紀要公開畫畫已經不容易,還要被人投以奇怪目光,索性划到水中央去畫。這不是姿態,是別無選擇。
展廳裏有幾個學生在臨摹,一個女生對著莫奈的睡蓮,鉛筆在紙上慢慢地走。她的側臉和牆上的畫,構成那天下午最安靜的一幕。
走到後印象派的空間,梵高的麥田顏色不再像後期那麼燙,帶著一種被風吹過的不安。高更的顏色沉而遠,像從很深的記憶裏撈上來的。
來到馬蒂斯的靜物,水果仿似隨意放在桌上。一位美術館義工走過來,叫我們想像一下,為何畫中的桌布、果盤、水果是如此構圖,這時一名男士加入討論,各人有不同意見,我想,這名義工很聰明,讓參觀者更投入畫展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