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隔一段時間,歐美政治人物和媒體就會把中國的債務問題與產能過剩、傾銷拿出來鞭撻一番,來來去去說的都是那一套:中國企業因國內需求不足,將汽車、太陽能板、電子產品傾銷至海外市場,衝擊全球經濟。二三十年前,西方企業將產品高價賣到中國時,就一點毛病沒有,如今中國企業以有競爭力的價格進入國際市場,便成了傾銷。
在世界貿易組織的法律框架下,「傾銷」有著嚴格的定義:以低於正常價值的價格出口產品,且對進口國產業造成實質性損害。這是一個需要證據支撐的判斷,而非可以隨意貼上的標籤。中國生產的新能源汽車、鋰電池、光伏產品的出口價格持續上升,產業整體利潤率雖然不算高,但出口價格起碼是高於正常價值,所謂傾銷並不成立。
將出口等同於「輸出過剩產能」,在經濟學上是一個荒謬的推論。亞當斯密和李嘉圖在幾百年前就已闡明,國際分工與貿易的基礎是各國的比較優勢。美國2023年出口了9120萬噸液化天然氣,德國生產的汽車80%用於出口,波音和空巴的客機大量銷往全球,這些怎麼就不算傾銷過剩產能呢?自由貿易的基石,是各國出口自己優勢產品,進口欠缺的產品。輪到中國這樣做時,規則就變了。
雙重標準的背後,其實是一種深刻的競爭焦慮。西方國家在綠色環保產業領域的抱怨,本質上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由於缺乏投資而被遠遠甩在身後,這一塊的錢賺不著,連競爭都沒資格,便試圖用貿易壁壘來彌補實力的差距。
國際能源署測算,到2030年全球新能源汽車需求量將達4500萬輛,是當前銷量的三倍以上。全球新能源產能遠未過剩,而是不足。中國的新能源產品恰恰是在填補這一缺口。非洲國家、全球南方國家,連在政治上一直和中國對峙的菲律賓,都不吭不響買進質優價廉的中國電動車和光伏產品時,所謂「全球市場被衝擊」,不過是歐美部分產業的保護主義訴求罷了。
將中國債務問題與傾銷綑綁在一起講,潛台詞是中國經濟模式是不可持續的,出口需被糾正。今年中國第一季度GDP同比增長5.0%,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增長2.4%,內需仍在擴張。消費增速雖然不快,但考慮到中國經濟的體量,絕對增量依然可觀。西方經濟體自身的債務水平同樣高,其企業出口同樣依賴全球市場。德國汽車銷往全球時,沒人稱之為傾銷;美國芯片佔據全球市場時,沒人指責產能過剩。規則,總是為後來者量身定制。
貿易本質是互利。中國新能源產品為全球消費者提供了可負擔的綠色技術,為應對氣候變化作出了實質性貢獻。過去十年,全球風電和光伏發電項目平均度電成本分別下降60%和80%,這在很大程度上歸功於中國的規模化生產。絆倒別人,不會讓自己跑得更快。以反傾銷之名行保護主義之實,或許能贏得短暫喘息,但無法逆轉技術進步的潮流,也解決不了自身競爭力的問題。真正的公平貿易,需要的是對規則的遵守和對比較優勢的尊重。如果傾銷、產能過剩的定義可以根據政治需要而伸縮時,被扭曲的就不只是貿易,更是國際秩序本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