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云：「石級層層接遠山，一步一景入煙寰。」三藩市依山而建，全市散落超過900條公共階梯。這些穿梭山巒的石級，不只是市民上山下坡的捷徑，還成為吸引遊客打卡的景點。居民伯傑（Renee Berger）發起十月「階梯月」，鼓勵大眾把被忽略的城市角落，轉化成屬於全社區的藝術資產。
三藩市地勢崎嶇，城市早期採用方格街道規劃，但許多陡峭山崗並不適合鋪設機動車柏油路，公共階梯便應運而生。19世紀後期至20世紀初，大量華工、愛爾蘭和意大利移民聚居山區，階梯成為勞動階層每日必經之路。居民上班、採購、接送子女，都要沿著梯級穿梭山腰。早期很多階梯只是簡單泥路，之後才由市政府和居民合力鋪上石級與水泥，逐步定型。
不少階梯因日久失修，牆面布滿塗鴉，慢慢被大眾遺忘。到了1990年代，三藩市興起社區美化運動，居民自發籌款、親手鋪設馬賽克瓷磚、栽種花草，將荒廢樓梯改造成公共藝術空間。
每一段階梯，都承載獨特的社區記憶。電報山費爾默階梯（Filbert St. Steps, Telegraph Hill），伴隨電報山由工業區蛻變成藝術家聚居地；格倫公園伯恩賽德瓷磚梯（Burnside Mural and Steps）；博斯沃思天橋馬賽克（Bosworth Pedestrian Bridge Mosaic），記錄市南部郊區居民守護家園的故事；16大道163 級瓷磚階梯（16th Ave.Tiled Steps，又名Moraga Steps），由幾十個家庭合資合力打造，承載居民的家庭回憶，以及對海洋、金門海灣的想像。
在這些公共階梯拾級而上，海灣與金門大橋的景緻徐徐展開；緩步下山，穿過民居私園花草。塑造獨特的城市視角，這些山坡階梯長期成為美國西岸文學經典場景，作家善用層層疊疊的梯級，比喻城市貧富落差、移民奮鬥歷程，以及山城獨有的浪漫氣息。
1950年代「垮掉的一代」（Beat Generation）代表作家凱魯亞克（Jack Kerouac）在三藩市居留期間，在筆記和散文中多次描寫山城樓梯，成為深夜漫遊、沉思流浪的地方，承載文人不囿世俗、重視精神探索的波希米亞自由氣息。
本報記者黃偉江三藩市報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