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芷茵
朋友在某大機構服務超過十五年。入職時是初生之犢,因勤懇、負責及有想頭而屢獲晉陞,出任高級經理之位。上獲上司器重,下得同事敬愛,在公司如魚得水,時時提及打算從一而終,誓死效忠至退休之日。
今年年初,公司高層出現人事變動,新最高領導人就位,便對她所屬部門百般挑剔。每天早上召集「照肺」,逐項工作鞭撻,計劃書一律駁回。她的直屬上司見勢色不對,趁機提早退休。朋友從此獨自面對這位「百彈齋主」,縱然施盡渾身解數,仍無法滿足新官要求,不禁慨嘆聖意難測。
瀕臨精神崩潰的她說:「我不是玻璃心無知少女,也不是沒受過老闆和客戶諸多挑剔。真正讓我難受的,是她那些毒舌、無底線、侮辱性的說話。常用詞彙包括『弱智』、『多餘』、『唔明你點解坐到呢個位』,動輒問我是否無帶腦返工,實在難受。」
朋友看不穿箇中真諦,以為只要自己夠努力,終有一天會得到老闆認同。緊隨的戰役直接升級至整蠱、卸鑊,讓她充當代罪羔羊。在每況愈下、不見曙光的處境下,她遞上辭職信宣布投降。
老闆欣然接受,馬上把整個團隊換上以前公司的舊部。原來那些雞蛋裏挑骨頭,從來不是因為任何人做得不夠好,而是為了「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官上場,便要把舊人逼退,好把熟悉自己作風和脾性的員工帶進公司,建立一支真正屬於自己的團隊。
苦了被逼害的,天天自我拷問:「我錯在哪裏?」
越努力、越掙扎,對方就越全力發功,務求叫她知難而退。這種很基本也很低層次的辦公室政治,絕不光明正大,卻天天在不同角落上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