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德州達拉斯郊區的一條公路上，27歲的手機信號塔維修工菲利普(Philip)正描述著自家種植的辣椒有多美味，話說到一半卻突然停住，指向路口紅綠燈桿上的一個小黑盒子——那是一台由亞特蘭大公司Flock Safety製造的車牌識別攝像頭。他隨即將車駛入路邊停車場，打開手機上名為「DeFlock」的應用程式，在地圖上標記了這台攝像頭的位置。
《紐約時報》及ABC報道，由軟體工程師弗里曼(Will Freeman)於2024年創建的DeFlock，邀請民眾「查看並貢獻公共大規模監控設備的開放地圖」，至今已被下載超過35萬次，並已標記了超過12.5萬台由Flock及其他公司製造的車牌識別設備。菲利普要求不公開全名，因為Flock的執行長蘭利(Garrett Langley)曾將DeFlock稱為「恐怖主義行為」。對菲利普而言，這款應用程式是對抗無所不在的監控鏡頭的一種方式，他說：「我是不是偏執？不，它們真的無處不在。」
全美監控網絡迅速擴張
目前，Flock Safety在美國除阿拉斯加外的每一個州都設有約12萬台攝像頭，與全美四成、約7000個執法機構簽有合約。這家估值高達84億美元的私營公司，因其快速擴張、攝像頭的普遍性以及多起爭議事件，已成為各界關注的焦點。Flock的系統不檢測車速，而是對每輛經過的車輛連續拍攝6到12張靜態影像，利用人工智能軟件捕捉車牌、品牌、型號、顏色、行駛方向，甚至車身損傷、改裝輪轂等細節。這些資料隨即上傳至亞馬遜雲端，預設保留30天，形成一個龐大且可供搜索的全國性資料庫。
Flock宣稱其系統有助於警方尋找失竊車輛、定位通緝犯及破案，去年協助了約100萬次逮捕。例如，一台車牌讀取器曾協助佛州逮捕一名威脅在路易斯安那州發動大規模槍擊的男子；另一台則協助警方找到了最終被判企圖暗殺特朗普總統的嫌犯。
濫用與失誤引發廣泛擔憂
然而，隨著攝像頭的增加，反對聲浪也日益高漲。全美各地已傳出多起警員濫用系統的案例，包括利用系統追蹤前伴侶，導致多人被解僱甚至被捕，有調查已發現至少18起執法人員利用該系統跟蹤他人的案件。同時，系統的準確性也受到質疑。加州羅斯維爾市警察局對近1500條記錄進行分析後發現，其車牌識別錯誤率高達71%，人工智能系統頻繁混淆相似數字，導致無辜車輛被錯誤標記。此外，德州一名警員曾利用Flock的攝像頭跨州追蹤一名涉嫌自行墮胎的女性，而Flock也被揭露曾允許聯邦海關與邊境保護局(CBP)直接查詢全國數據，違反了部分州的法律。
封面圖片來源：在休士頓公路，可以看到一輛Flock Safety公司的車牌辨識器。美聯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