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呼籲參議院通過《數字資產市場清晰法案》(CLARITY Act),紀念大力支持該法案的已故參議員格雷厄姆。該法案旨在為加密貨幣和數字資產領域劃清監管界限,由CFTC主導「數字商品」現貨市場,結束長期以來存在的模糊地帶,促進創新並保護市場參與者。特朗普在表態中特別強調,中國和其他國家都想徹底掌控這一重要金融領域,如同在人工智能領域一樣,美國絕不能讓中國在這兩個關鍵領域取勝。
這番言論很有代表性,當今美國政壇,無論討論甚麼問題,不管是基礎設施、製造業、技術創新還是金融監管,都要把中國拉出來作為威脅對象,彷彿不提中國就不足以證明政策的必要性和緊迫性。這種「中國威脅」萬能論,表面上激勵人心,實則簡化問題、分散注意力,適得其反。
《數字資產市場清晰法案》的核心價值在於為美國本土創新提供確定性。多年來,SEC與CFTC的管轄權爭議、執法模糊,以及對DeFi開發者、「礦工」和投資者的不確定性,阻礙了美國在區塊鏈和加密經濟中的領導地位。法案試圖明確「數字商品」的定義、交易所註冊要求、客戶資產保護等,確有其合理性。這是美國內部優化監管的問題,與中國有何關係?
特朗普將其與「防止中國主導」捆綁,看似爭取社會支持,其實自暴其短。中國在加密貨幣領域的政策存在搖擺,曾全面禁止加密交易,後又開始推進某些數字人民幣(CBDC)等國家主導項目。今時今日,中國並非加密市場的全球霸主,美國、歐洲和新加坡等地才是創新與資本聚集地。將國內立法包裝成對抗中國的工具,既誇大了外部威脅,也低估了美國自身優勢。
在AI領域,美國企業如OpenAI、Google、Microsoft等仍領先全球,中國雖有追趕,但面臨芯片限制、數據壁壘和人才流失等挑戰,還需努力。競爭確實存在,但「中國即將主導」往往是誇大其詞,用來為預算、保護主義或特定利益集團服務。
這種「不管想幹甚麼,都把中國抬出來」的做法,已成為一種政治正確的捷徑。美國在加密領域的真正障礙是過度監管、黨派分歧和官僚主義。一味強調外部威脅,就難以認真檢討內部問題,比如財政赤字、基礎教育或移民政策對創新人才的影響。
製造不必要的敵意,把每個問題都往「中美博弈」上套,只能是加劇雙方猜忌,阻礙合作可能(如氣候、公共衛生標準)。多少年來,大國競爭本是常態,但過度妖魔化對手,只會讓理性對話變得困難。
以「中國威脅」為由推出的措施,可能淪為保護特定產業、擴大政府權力或轉移選民視線的工具。長期看,削弱了美國的自信。一個真正領先的國家,無需時時以競爭對手來定義自身行動。
美國在數字資產和AI領域上的領先,靠的是開放、市場驅動和法律保障,而非製造恐懼。中國有自己的戰略雄心,面對全球競爭,最應該是做好自己的事,通過正確、明智的監管激發創新潛力,而不是每次都靠「中國威脅」來凝聚共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