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鈞瑛院士近日對媒體透露,中國帕金森早期診斷手段已進入臨床,預計2028年成功上市。此原創性成果有助於提前介入病情進展,極大緩解患者及家庭痛苦。在大波士頓地區的生命科學與高等教育界,袁鈞瑛這個名字無疑是一面旗幟。作為哈佛醫學院歷史上首位華裔女性終身正教授、世界細胞凋亡研究領域的開創者,她的每一項科研突破都曾深深影響著全球生物醫學的發展軌跡。
在波士頓度過了近四十個春秋、攀登至國際學術巔峰之後,袁鈞瑛院士做出了一個令全球學術界矚目的重大決定:全職回國,正式入職中國科學院生物與化學交叉研究中心。這一轉變不僅是她個人科學征途的新起點,更是國際科研人才流向與學術交叉融合趨勢的一個鮮明註腳。對於與她有著深厚感情的波士頓華人社區而言,這則消息既令人不捨,更讓人由衷感到自豪與驕傲。
回顧袁鈞瑛的傳奇人生,她的科研起點可以追溯到那場改變無數人命運的變革。1977年,中國歷史性地恢復了高考,當時作為上海市應屆畢業生的袁鈞瑛,憑藉著驚人的天賦與刻苦努力,一舉奪得上海市高考第一名的優異成績,順利考入上海復旦大學生物系生物化學專業。
1982年,袁鈞瑛以優異成績從復旦大學畢業,獲得學士學位。同年,她考入上海第一醫科大學(現復旦大學醫學院)研究生院。幸運的是,她趕上了改革開放後的首批留學出國潮,憑藉著出類拔萃的學術潛質,她成功通過了當時極具選拔性的CUSBMBEA項目,跨越大洋,來到了人傑地靈的波士頓,進入哈佛大學醫學院攻讀博士學位,從此與這座歷史名城結下了不解之緣。
在哈佛點燃「細胞自殺」的科研火種
然而,初到哈佛的科研歷程並非一帆風順。袁鈞瑛在回憶往事時坦言,她在哈佛醫學院的第一位導師那裡並沒有得到太多的發揮機會。當時,日復一日的細胞傳代工作讓她覺得並不適合自己。她真正事業的騰飛,始於第二位導師的實驗室。
在那段日子裡,作為博士研究生的袁鈞瑛第一次深入接觸到了亨丁頓舞蹈症患者。看著那些坐在輪椅中、身體不由自主地劇烈顫抖的病人,她的內心受到了極大的震撼。這場殘酷的疾病被她形容為「devastating」(毀滅性的)。在當時,只要確診這種病就毫無治療辦法,醫生只給予一些微弱的藥物來暫時減輕症狀。
基於對這方面的學習,袁鈞瑛敏銳地對當時學術界公認的傳統觀點提出了強烈質疑。當時的主流認為人體細胞死亡僅僅是因為被「餓死」。但袁鈞瑛提出大膽假設:細胞死亡可能是一種主動的「細胞自殺」(cell suicide)機制,因為人類神經在發育過程中本就會有大量的細胞死亡。為了驗證這個設想,她開始尋找做這方面研究的實驗室,最終來到了麻省理工學院(MIT)的Robert Horvitz教授實驗室,並在這裡完成了她的博士論文。
世界細胞凋亡領域的權威奠基人
1989年獲哈佛博士學位後,袁鈞瑛在MIT繼續進行博士後研究。隨後,又是一次關鍵的機遇讓她獲得了屬於自己的實驗室來更深入地研究細胞凋亡。僅僅幾年時間,她的團隊就取得了突破性的科研成果,並在國際頂級學術期刊《細胞》(Cell)上發表。這項研究發現了世界上第一個細胞凋亡基因,徹底奠定了人類深入研究細胞凋亡的基礎,引發了全球眾多實驗室從不同角度對此展開系統研究。這項劃時代的發現,也為她的研究生導師Horvitz教授榮獲2002年諾貝爾獎做出了重要貢獻。
憑藉著卓越的成就,1990年,袁鈞瑛受聘為哈佛醫學院助理教授;1996年晉升為副教授;2000年起,她正式成為哈佛醫學院終身正教授。多年來,她的研究工作多發表在《科學》、《自然》、《細胞》等國際一流雜誌上,共計148篇,是國際學術界公認的細胞死亡研究領域裡的絕對權威。她曾獲得各種國際獎項和榮譽11項,多次被國際會議特邀做大會報告,也曾被諾貝爾獎委員會多次邀請做專題講座。此外,袁教授還曾兼任輝瑞、葛蘭素史克、默克等眾多國際大型跨國藥企的顧問,以及《Journal of Cell Biology》等8個著名雜誌的編委。鑑於她在科學上取得的偉大成就,她在2007年當選為美國藝術和科學院院士,並在2010當選為美國科學促進會會士。
在波士頓工作了三十餘載後,2020年10月,袁鈞瑛院士全職回國,入職中國科學院生物與化學交叉研究中心。這家機構依託中國科學院上海有機化學研究所成立,聚焦阿茲海默病、帕金森病等與衰老相關的神經系統疾病,目前已納入上海基礎研究先行區,它打破了傳統的學科壁壘,將細胞機制、蛋白結構、藥物篩選、早期診斷等多個學科團隊無縫銜接在一起,布局有組織的生物與化學交叉系統性基礎研究。
從當年的上海高考第一名,到波士頓享譽世界的哈佛教授,再到如今全職回國推動前沿神經疾病攻關的領航者,袁鈞瑛院士的腳步從未停歇。她留給波士頓的不僅是一座科學豐碑,更是求真務實、勇於突破的科學家精神,這將繼續激勵著無數大波士頓地區的華人學子與科研工作者。▍本報記者李強波士頓報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