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李志宏 攝影∣譚志光
訪問電影《UFO離奇命案》（下稱《UFO》）兩位導演郭家禧（CK）、李振傑（Jack）及出品人黃德進（Eddie）。3人自中學時代認識，老友坐埋，話題不着邊際。
黑色幽默題材的《UFO》之雛形，正是來自Eddie一次亂噏︰「喂，不如拍部電影啦！」影片最終在國際影展有迴響，香港票房又有好消息！戲言又好，朋友之間的承諾又好，就這樣造就了一次逆市奇蹟。
3人讀中學時認識，Jack透露︰「我跟Eddie中一認識，我結婚，他結婚，都有做對方兄弟。」CK中四時跟Jack同班，3人話題離不開電影、籃球。畢業後，Jack輾轉成為電影副導演，CK任TVB編導，後者說︰「最高紀錄連續兩星期無回家，日拍夜拍，在公司洗澡、睡覺，與外界隔絕。」
為方便返工，那時CK跟Eddie等合租將軍澳單位「同居」，他會把故事橋段告訴對方，「第一批聽眾反應最直接。」有天Eddie問CK：「成日見你度橋，你咁多故仔，不如拍齣電影？最低成本幾多？」Jack解釋指香港電影業運作由上而下——大公司出資、找演員，最後先搵創作團隊「配套」。
老Best出錢力勸開戲
Eddie做E-commerce生意，意識到品牌、產品要暢銷，不能只靠平面圖去塑造形象，「品牌要更多media support，包括拍片、搵KOL合作。與其賣廣告，搵外判公司製作內容，做完campaign我未必知成效有幾多，倒不把預算投資朋友身上。」一來能夠了解行業運作，而電影成品亦具宣傳功能。
至於CK，當時有人找他返電視台做導演，「是長工來的，做一粒螺絲，沒問題。」惟Eddie立即反應激烈地道︰「咁浪費？不如搞套電影啦！」Eddie再試探Jack開戲的可能，他指300萬元能夠製作一齣有商業價值的作品。當Eddie認為時機成熟，其公司有一筆流動資金運用，香港市道卻持續低迷，CK擔心朋友倒錢落海，然而Eddie說︰「我對你們有信心㗎！」於是，Jack和CK坐低傾劇本，自己話事，諗過拍10集心理驚慄劇，惟300萬元用於人物眾多，結構複雜的題材，成品只會不上不落，故此最終還是回歸電影製作。
細額合夥拍電影
《UFO》玩黑色幽默，局中局，片長僅86分鐘；要角4至6人，無明星效應，多視角發展；主場是茶餐廳、馬鞍山郊野。去年年初開機，拍了11日，其中8天是在山上取景。CK與Jack「升呢」導演，前者強調《UFO》並非將價就貨，「拍一齣戲，首先要開間公司。」他也是該片監製，技能解鎖，以不同切入點環顧四周，「若300萬能夠完成，無必要問人攞1,000萬。門檻沒那麼高，長遠可以吸引更多老闆，以細額、合夥形式投資香港電影。」
Eddie是老闆，casting方面亦有心水，「但最終還是讓導演團隊決定。」Jack︰「問吓人又唔使錢，淡季反而機會大，厚住面皮搵平時難夾期的演員，至少請對方來聽一次故事。」於是就湊成了楊偲泳、陳湛文、凌文龍、黃德斌這個組合。
各有前因莫羨人
現在影片上映獲得不俗迴響，Eddie說得直接：「票房好就再開戲！」300萬只是製作費，還有營銷、宣傳等成本，他估計回本兼有錢賺，「票房約1000萬左右，還有賣埠。」CK則斬釘截鐵道：「如果《UFO》蝕錢，我真的要諗轉行！既然不適合，就要撇脫點。」
在旁的Jack坦言︰「CK要走，我不會勸他留低。」還憶述當年Eddie升讀大專時的前例，「那時他有個穩陣offer，但他讀了不夠1個月就退學了。當時好多人勸Eddie勿衝動，但我無出聲。當一個人連degree都照quit，他對自己人生的想法、考量不會比你少。」多年後回望，Jack感觸道：「如果Eddie按照別人期望讀完書，去做老師，可能做不成老闆，那就沒有能力投資《UFO》了。」說到Eddie動輒就投資300萬拍戲，但Jack無羨慕老友，「我的目標是做導演，別人的成功只是表面，我和CK都見過Eddie頭痕手緊時，做生意一樣不輕鬆。」
不刻意搞笑才好笑
CK曾替ViuTV執導3齣喜劇《大叔的愛》、《百萬同居計劃》和《老是常出現》，自認性格「唔搞笑」，最想拍犯罪片，偶像是杜琪峯，「睇完《暗戰》，覺得好玩就決定入行。我就像日本片《爆粗Band友》的男主角，明明想唱民謠，結果最受歡迎的是唱heavy metal。」
至於Jack卻是首拍笑片，跟CK的共識是，《UFO》並非傳統事先設計笑點的作品，而是靠訊息落差帶動荒誕感的電影——觀眾比角色多知、少知一點，真相逐層揭開時，笑位自然出現。在拍攝現場，兩位導演不斷提醒演員不是在拍笑片。角色在「怎樣處理屍體」和「互相欺騙」之間失控，情緒以錯愕、驚訝，甚至驚慌為主。
CK、Jack和Eddie談電影、拍電影，也會相約打籃球。球場上，CK在外圍移動，Jack搶籃底，Eddie是助攻王。Jack說︰「細個打波，Eddie總是出盡力『車』個波埋嚟！」球穿過對手的那一刻，「我接不到就大鑊！人生會玩完！」拍攝《UFO》也是一場團體賽，Eddie助攻，CK和Jack接球、得分。男人的浪漫，齊人開波，各施其職，互相成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