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曾維燊
圖：美聯社
三藩市電報山（Telegraph Hill）一座極具歷史價值的懸崖公寓大樓近日上市，叫價800萬元。這座位於36至52 Calhoun Terrace的11戶住宅，曾是墨西哥著名藝術家芙烈達·卡蘿（Frida Kahlo）與迪亞哥·里維拉（Diego Rivera）的居所，更曾成為經典黑色電影的取景地。
這座建於1938年的建築，從街道一側看並不特別，只有圓形舷窗透露出當年的現代藝術裝飾風格（Art Moderne）。但從後方望去，大樓直接建於陡峭岩壁之上，依山勢而建，形成如懸掛於山崖上的特殊景觀。
三藩市規劃部幕僚長丹·賽德（Dan Sider）形容，這座建築「非常罕見」，現代城市規範下幾乎難以重新建造。由於位置位於單向盡頭街道旁的懸崖上，加上現代地震規定、建築標準與工地安全要求，要重現同類建築將面臨極高成本。
從非法採石到城市傳奇
這片土地的歷史，可追溯至20世紀初的非法採石活動。
作家加里·卡米亞（Gary Kamiya）在2023年搬入這座大樓。他曾在著作《Spirits of San Francisco》中介紹電報山歷史，並專門記述喬治·格雷（George Gray）與哈利·格雷（Harry Gray）兄弟。
格雷兄弟當年經營採石業，曾非法爆破山坡採石，造成巨石滾落附近住宅，部分房屋地基受損。卡米亞形容兩人是三藩市歷史上最惡名昭彰的商人之一。
1914年，喬治·格雷遭一名陷入困境的採石工人槍殺。該工人當時面臨飢餓、被迫遷離住所，並積欠數星期薪金。案件審理期間，陪審團以暫時精神失常為理由判其無罪，庭外更有約100名支持者歡呼。
格雷兄弟的公司其後破產，但採石留下的岩石影響遠至海外。部分石材被用作船隻壓艙物，船隻離開三藩市後，岩石被卸下並成為其他城市街景的一部分，因此有人說「世界各地城市都能找到電報山的痕跡」。
芙烈達·卡蘿與里維拉曾在此生活
這座公寓最著名的一段歷史，與20世紀藝術界的重要人物芙烈達·卡蘿及迪亞哥·里維拉有關。
1940年，里維拉來到三藩市，為金門國際博覽會（Golden Gate International Exposition）創作壁畫。他當時正在創作大型作品《泛美團結》（Pan American Unity），觀眾可以觀看他的創作過程。
當時里維拉與卡蘿已於1939年離婚。里維拉住在42 Calhoun Terrace，並與另一名女性同住。其後卡蘿的醫生認為，她與里維拉重新修復關係可能對她的健康有益，兩人最終重新走在一起。
卡蘿搬入42 Calhoun Terrace後，在三藩市生活期間曾因長期疼痛到聖路加醫院（St. Luke’s Hospital）休養，並於1940年創作著名作品《獻給艾洛瑟醫生的自畫像》（Self Portrait, Dedicated to Dr. Eloesser）。
1940年12月8日，卡蘿與里維拉在三藩市市政廳重新結婚。里維拉完成壁畫委託後，兩人不久便離開這座公寓。
曾成為黑色電影（Film noir）取景地
這座建築另一段知名歷史，是1952年黑色電影《狙擊手》（The Sniper）的拍攝場景。
電影講述一名精神失常的送貨員在三藩市犯下連環殺人案的故事，並獲奧斯卡相關獎項提名，也是早期描寫連環殺手題材的電影之一。
卡米亞目前居住的單位曾出現在電影場景中，包括警方將睡房作為臨時指揮中心的一幕。電影中甚至可以看到街上行人向屋內觀看警方行動。
小空間換來海灣景色
雖然這座公寓擁有豐富歷史，但住宅條件並不屬於傳統豪宅。
大樓內沒有任何單位超過950平方呎，大部分單位只有一房，而且沒有停車位。部分低層住戶需要走數層樓梯才能抵達街道。卡米亞居住的600平方呎單位，廚房狹窄，兩人同時使用時空間有限，但仍設有兩個焗爐。
部分單位的設計也相當特別，例如浴室必須經過睡房才能進入。不過，露台景觀、電報山位置，以及三藩市強勁的租務市場，仍令這座大樓長期保持出租狀態。
目前大樓已全部出租，而且沒有租戶居住時間早於2020年。
卡米亞表示，他理解不少年輕住戶在組織家庭後會因空間限制而選擇離開，但自己難以想像搬走。
從住所望出去，他能看到三藩市的歷史、仍在運作的港口，以及城市中的動物景象。懸崖附近可見郊狼活動，而三藩市著名鸚鵡群則會在附近紅杉樹間飛行，甚至與烏鴉爭奪地盤。
他表示，除非未來業主希望入住他的單位，否則自己不會主動離開。對他而言，即使住宅沒有停車位、浴室設計奇特，這裡仍然是理想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