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曾維燊
圖：美聯社
美國紐約曼哈頓東42街前輝瑞（Pfizer）總部改建住宅工程，7月7日上午突然傳出建築結構失穩，21樓至26樓多個樓層下陷，內部承重鋼柱屈曲，消防部門立即疏散整座工地及周邊街區。
事件中無人受傷，但今次事故令不少人疑惑：一棟由鋼骨支撐、高達37層的大樓，為何沒有遇上地震、沒有受到爆炸衝擊，竟然會自己開始變形？
多名結構工程專家指出，目前事故真正原因仍有待調查，但從目前公開資料判斷，今次最值得關注的並不是掉落的外牆磚塊，而是建築物內部的承重鋼柱（support columns）首先失效。
真正危險並非鋼柱斷裂，而是「屈曲」
消防部門表示，現場發現至少兩條主要承重鋼柱出現屈曲（buckling）。
不少人以為鋼柱會像電影般突然折斷，其實鋼結構最常見的失效方式並非斷裂，而是慢慢彎曲。
《Scientific American》訪問多名結構工程教授指出，鋼柱就像一支吸管。
吸管本身可以承受一定重量，但如果一直由上向下施壓，它未必先折斷，而是突然向旁邊彎曲。
建築鋼柱亦是一樣。
當承受壓力超過設計值，即使鋼材本身仍然完整，也可能因失去穩定性而向側面變形。一旦開始屈曲，它承受重量的能力便會急劇下降。
一根鋼柱失效，可以令整層樓開始下陷
美國結構工程師指出，真正可怕的是連鎖反應。
摩天大樓內每條主柱都負責分擔整棟建築重量。
假設其中一條主柱突然失去承載能力，它原本承受的重量便會立即轉移到鄰近鋼柱。
如果其他鋼柱本來已接近設計上限，新增重量可能令第二條、第三條鋼柱相繼屈曲。
這便會形成工程界所說的漸進式失效（progressive failure）。
今次事故正符合這種特徵。
消防部門表示，21樓鋼柱首先出現問題，其後21至26樓多個樓層陸續下陷，而非單一樓層受影響。
為何偏偏在改建期間發生？
這座大樓原本並不是住宅。
它曾是輝瑞總部，如今正改建成全美最大辦公室改住宅項目之一，共提供1,602個住宅單位。
改建工程遠比一般裝修複雜。
紐約不少建築工程師指出，把辦公室改成住宅，往往需要拆除部分樓板、重新配置機電設備、開設新的電梯井及樓梯間，甚至局部更換主要鋼樑。
在永久結構尚未完成前，工程人員必須利用大量臨時支撐（temporary shoring），代替原有結構承受重量。
如果臨時支撐拆除過早、安裝不足，或部分樓層荷載分布與設計不同，都有可能令某些鋼柱突然承受超出預期的重量。
不過，截至目前，紐約市樓宇部門並未表示今次事故與臨時支撐有直接關係。
工會質疑施工方式
美國蒸汽管道工人工會（Steamfitters Local 638）代表克里夫．約翰森（Cliff Johnsen）表示，工人在鋼樑開始彎曲後立即撤離。
他接受媒體訪問時形容：
「裡面的工字鋼彎曲得像香煙一樣。」
另有工會人士質疑，施工期間對結構的臨時支撐可能不足，認為承建商「沒有把支撐做好」。
不過，這些說法目前仍屬工會觀察，官方尚未證實。
是否因為加建樓層而出事？
不少社交平台流傳，大樓因加建樓層導致結構失衡。
事實上，目前沒有任何官方證據支持這項說法。
紐約市樓宇部門表示，整個改建計劃涉及東42街219號及235號兩座建築，其中219號將向上加建，而今次出現結構問題的是235號。
兩座建築屬同一開發項目，容易令人誤以為事故一定與加建有直接關係，但截至目前，調查人員從未公布兩者存在因果關係。
工程專家：現時最重要是阻止結構繼續移動
消防部門表示，由於建築仍可能持續變形，因此工程人員並未立即進入內部維修，而是先監察整體結構是否仍在移動。
結構工程界指出，事故發生後首要工作不是立即修復，而是確認變形是否已停止。
如果鋼柱仍在屈曲，貿然派人進入，有可能令救援及施工人員置身極高風險。
目前紐約市樓宇部門、消防部門及開發商正共同調查事故成因。
真正導致鋼柱失穩的原因，是設計問題、施工程序、臨時支撐不足，抑或其他因素，仍需等待工程鑑定結果才能下定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