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三藩市Crocker Amazon公園,幾十名長者正在草坪上做操、打太極、聊天。周禮樵走進人群,沒有筆記本,沒有講稿,開口問:「你們知道市政府在討論,要不要砍掉這裡的老樹嗎?你們怎麼想?」
不到兩分鐘,他已經掌握周圍一群人的看法:支持更新球場、接受人工草皮,但反對砍樹;相比人工草皮可能存在的化學疑慮,他們更擔心真草地上的玻璃碎片、跌傷與感染問題。這群人大多講粵語或普通話,平常很少出現在市政廳聽證會裡,「在市政廳的聽證會上,根本聽不到這些聲音,」他說,「因為沒有人去問他們。」
周禮樵1957年出生於香港,1985年移民三藩市,在酒店業找到工作後,因其招募能力強而獲工會招攬,投入居家看護工人的組織工作,多年來參與組織和工資談判,逐漸形成一套與主流進步派不同的政治觀。「我從來不是從受害者角度出發,」他說,「我看到的是需求,然後去回應需求。」
長年的工會經驗讓他更習慣談判與協調,而不是對立,他坦言「要替工人爭取更高工資,但也要讓那個生意能活下去。你把對方逼死,最後工人也沒有工作。」
退休後,周禮樵從實際經驗出發,認為許多不懂英文的移民,在政治體系往往只能成為別人訊息的傳聲筒,而不是能真正表達自我觀點的人,「就算有翻譯,也只是把別人寫好的東西翻成中文。」他開始研究人工智能(AI)翻譯工具,曾同時拿著四支手機,測試不同的即時翻譯軟體,構想未來能把市政廳會議即時加上中文字幕,放到任何人都能觀看的平台上。「很多工薪階層不可能下午兩點請假去市政廳開會,」他說,「但如果晚上下班後,在手機上就能看懂會議內容,事情就不一樣了。」他認為AI真正改變的不只是翻譯效率,而是誰能參與公共討論。本報記者陳程威三藩市報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