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克伯格當年創辦Facebook，原意是為哈佛學生建立一個方便彼此認識及聯絡的網上工具，其後發展成全球性社交網絡。「社交媒體」本來就是為「社交」而存在——讓人了解朋友圈的動態、重拾失散多年的聯繫，也建立起不少只存在於線上的友誼。
不知道朱克伯格是否會回望初心，但可以肯定的是：社交媒體越來越不像是為「朋友」而設。打開頁面，映入眼簾的往往是陌生帳號、專頁推送、廣告與各式各樣的商業內容。這種轉變，很大程度源於不斷優化的演算法，以及資訊爆炸所帶來的副作用——資訊越多，人與人之間的連結越見薄弱。
曾幾何時，在一天結束前滑一滑手機，我可以輕易知道朋友當天的點滴：誰分享喜悅，我給一個讚；誰遇上困難，我留一句鼓勵。但如今，朋友的動態越來越難被看見，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廣告與熱門短片。這些短片之所以能迅速擴散，靠的是在極短時間內累積大量留言、分享、轉發，讓演算法判定其「吸引力」，從而優先推送。越誇張、越獵奇、越荒誕的內容，往往越容易爆紅。
演算法根據觀看與互動紀錄推算偏好，然後不斷推送同類內容。我曾在YouTube看了幾分鐘古裝宮闈劇選段，之後就接連收到同一劇集以至其他宮廷劇的推薦，切實地感受到「迴音谷」的威力——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同一類資訊。
若這種機制套用在政治、經濟等議題上，人極容易誤以為自己所見的，就是世界的全貌，視野變得狹隘，判斷走向偏頗。
持續推送的內容精準地抓住注意力，令人長時間沉浸於資訊洪流之中，與親友漸行漸遠。社交媒體讓人不再社交，與其成立的初衷背道而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