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樹木

2026 年 4 月 3 日

鄧達智

中國人也有敬樹愛樹的傳統。

「十年樹木,百年樹人」、「寧可食無肉,不可居無竹」等名言,自小植入同代及祖輩思維;現代人已甚少用「樹」字命名,童年往憶,鄉中樹叔公、樹伯、樹叔⋯⋯比比皆是。我同代再也聽不見有人叫阿樹,樹與現代生活漸行漸遠。

年前返加拿大多倫多探望至親,鄰居門前楓樹越長越大,影響出入,無奈剷除;咪住,兩岸三地華人大概發夢都未夢過,政府規定移走自家樹木,僱用專業人員之外,樹木主人需付款,讓有關部門另覓空間,重新種上不止一棵,而是三棵樹。

加拿大湧現數量非常超現實的印度新移民,新來新豬肉,對新國度的文化認知淺薄,受到不少投訴。1997年前後,移民加國港人前仆後繼,數量多至溫哥華花名Vankong,多倫多變了Honronto。當中新落地港人,何嘗不是神台貓屎神憎鬼厭?剷除新購花園房子(那些年,整個加拿大沒幾套高層 Apartment樓宇,99%連前後園平房、兩層或三層房子),幾乎活了一世,都未住過有樹木栽種環境的港人,落地即剷除花草樹木,鋪上石屎水泥,引來習慣生活在這片樹木林蔭的老居民們大不以為然,起來責罵,向政府抗議⋯⋯相信今天以身為加拿大人為榮的前港人老早忘記。

附圖為順德著名「和美術館」,入口處蓄泥石鋪上青青綠茵成小山,小山頂植形態古樸優雅松樹;憶童年曾祖父母生前居住的鄉間四合院,中間偌大曬場邊上,弄小山,植入姑婆童年遊青山寺帶回的松樹苗,數十年後予後輩共樹親近。

今天,縱使鄉村長大的孩子,對花草樹木既不認識,也無好感,曾經廣被尊崇的「植樹節」,老早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