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雋鶱
傍晚驅車沿著香港仔隧道往深灣前進,心跳呼吸頗急促,握著軚盤的雙手亦微微出汗,心情有點像臨上舞台演奏的緊張,唯有嘗試想想別的來分心。
望著陰暗的隧道,眼前突然泛起大女兒幼稚園畢業禮時播放的影片:集結了當屆所有畢業生望著鏡頭說的一句話,有些說多謝、有些感激學校老師,畫面來到我大女兒,就是沉默,然後鏡頭已轉到另一位學生。眼前又突然閃過大女兒當年參加了戲劇班的成果展現演出:二十多位小演員各有對白,直至來到我大女兒,又是突然的沉默,對白最後由戲劇班導師替她讀出。
並不是因為她文靜,而是她遺傳了我患有的選擇性緘默症,一種因焦慮而令面部肌肉麻痹至說不出話的症狀。於是小學時,嘉諾撒聖方濟各學校的修女們,不斷邀請她擔任早會讀經;老師們訓練她入田徑隊、劍擊隊、管弦樂團,增強她的自信;學校更不斷派她參加校際朗誦節,得過兩次獎項。未能算是脫胎換骨,但擺脫症狀進度的確良好!
至於這刻我準備前往的,是大女兒現在就讀的滬江維多利亞學校,而我不能自控的緊張,是因為她數月前自薦參與學校年度的音樂劇演出,這晚開騷。
常教導女兒們要學懂走出舒適圈,但才剛剛插班至這間中學,又突然走到要演戲兼載歌載舞的舞台上,劇名更是《School of Rock》!阿女,你真的Rock得起?會否去得太盡?開騷了,位位學生演得自然、舞蹈充滿型格活力、唱得勁!那大女兒呢?還未出場?「老公你盲㗎!嗰個好大聲講對白、剛剛唱咗成段Solo嘅咪阿女囉!」
阿女,你成功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