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分析
白宮內部錯綜複雜的幕僚權力拉鋸,直接導致特朗普在伊朗戰爭問題上立場反復搖擺。隨著戰事向整個中東蔓延,幕僚團體就「何時、如何宣布戰爭勝利」陷入激烈角力,而特朗普的猶豫不決,讓這場自2003年伊拉克戰爭以來美國規模最大的軍事行動,陷入難以退場的困境。
路透社報道,特朗普去年重返白宮時,曾承諾避免「愚蠢的軍事幹預」,但在2月28日,他卻與以色列發動伊朗戰爭,擾亂全球石油交易、引發市場恐慌。其立場的反復,根源在於白宮內部三股勢力的相互制衡。財政部、國家經濟會議的官員及顧問率先示警,認為油價飆升帶來的經濟衝擊,可能導致國內對戰爭的支持率快速下滑,白宮幕僚長威爾斯、副幕僚長貝理雅等政策幕僚也持此觀點,主張狹義界定「戰爭勝利」,釋放行動即將結束的信號。
與此相反,共和黨參議員葛蘭姆、柯頓等強硬派則強力敦促特朗普持續加大軍事施壓,強調必須阻止伊朗獲取核武,並對美軍及美國船運所受攻擊予以強力回應。第三股力量來自特朗普的民粹派基本盤,前策士巴農、右翼電視名嘴卡爾森等人,力勸其避免捲入曠日持久的中東衝突,守住核心支持者的信任。
這種三方角力讓特朗普陷入平衡困境,其公開表態也反復無常。3月11日,他在公開活動中,先聲稱「我們贏了這場戰爭」,隨即又話鋒一轉,表示「不想太早離開,要把事情做完」。正如其幕僚所言,特朗普試圖讓鷹派相信戰事將持續,讓市場認為戰爭可能盡快結束,同時讓基本盤相信事態升級可控,這種模糊態度進一步加劇了局勢的不確定性。
事實上,特朗普政府自發動戰爭以來,始終未明確統一的戰爭目標,從阻止伊朗即將發動的攻擊,到癱瘓其核計劃,再到謀求政權更迭,目標反復搖擺。儘管美以空襲給伊朗造成重大損失,但德黑蘭的頑強抵抗,讓戰事陷入膠著。
更為關鍵的是,特朗普對戰爭走向的誤判,部分源於此前美國在委內瑞拉的軍事行動捷報。但伊朗政教結構根深蒂固、安全機構精良,與委內瑞拉局勢大相逕庭,幕僚們難以說服特朗普放棄不切實際的預期。
目前,特朗普已避談推翻伊朗政權的想法,其幕僚建議他在軍事層面達成初步目標後便擇機退場,即便伊朗核計劃仍有殘餘、領導層完好。
但戰事持續帶來的傷亡與經濟成本攀升,已開始消磨其基本盤的支持,而幕僚間的角力仍在繼續。種種因素疊加,讓美國在伊朗戰爭中難尋合適的退場之道,也讓中東局勢陷入長期不穩的風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