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盃之路在戰火中迷失

2026 年 3 月 12 日

美國、以色列與伊朗的戰鬥不僅震撼中東,也影響著本該純粹的體育世界。距離美加墨世界盃開幕僅剩91天,關於伊朗隊能否參賽的疑問,籠罩在了全世界球迷的心頭。

伊朗隊是亞洲足球的驕傲,以A組頭名的身分強勢晉級,與比利時、埃及、新西蘭同處G組。按照賽程,他們將在洛杉磯與西雅圖展開小組賽征程——諷刺的是,這三場比賽全都在美國境內舉行。美伊兩隊分屬不同小組,若淘汰賽階段未能相遇,雙方大概率不會在本屆世界盃中碰面。伊朗被分在G組,兩場將在英格爾伍德的索菲體育場舉行,6月15日對陣新西蘭,6月21日迎戰比利時。第三場小組賽則將於6月26日在西雅圖展開,對手是埃及。有意思的是,伊朗隊並未選擇加州作為訓練基地,而是決定將大本營設在亞利桑那州的圖森市。

伊朗隊面臨的第一個問題,就是「能不能去」。目前來看,即便特朗普明確表示歡迎,依舊障礙重重。首先是美國針對伊朗等國的旅行禁令,去年年底伊朗官員就曾因簽證問題缺席抽籤儀式。在兩國處於事實交戰狀態的當下,讓伊朗國家隊踏上美國領土,無論是從外交對等還是人身安全角度,都顯得極不現實。其次,伊朗國內局勢嚴峻。伊朗足協主席塔吉表示:「鑒於美國的這次襲擊,我們很難再對世界盃抱以期待了。」

即便國際足聯能找到一種奇跡般的方案,說服各方讓伊朗隊赴美參賽,第二個問題隨之而來:「就算能去,他們願意去嗎?」

體育從來不是隔絕於政治的孤島。特朗普「伊朗已經輸了,沒甚麼好炸的了」的言論猶在耳畔,讓伊朗球員們在美國球迷的注視下唱響國歌,需要多麼巨大的心理克制力?

更何況,如果參賽,伊朗隊將面臨一種極度割裂的境遇:他們要在「敵國」的土地上,為了國家的榮譽而戰。雖然最終決定權在體育部門手中,但在民族情緒高漲的當下,任何一名球員若此時選擇前往美國參賽,都可能在本國輿論場引發巨大爭議。在這種全民悲憤的氛圍中,足球很可能會從「和平年代的戰爭」,異化為「戰爭年代的某種妥協」。

時間緊迫,FIFA面臨著法律與倫理的雙重困境。根據規則,如果伊朗退出或被禁賽,很可能由亞洲區排名最高但未晉級的球隊(如阿聯酋)遞補,或者調整附加賽名額(如讓伊拉克參加)。這種「替補上場」的方案雖然保證了賽事的完整性,但對於伊朗球員來說,卻是職業生涯無法承受之痛。他們通過汗水換來的資格,被戰火無情地剝奪。

我們不禁要問:為甚麼總是體育為政治的失序買單?從當年南斯拉夫被禁賽,到如今的伊朗,世界盃本該是連結世界各國的體育盛宴,現在卻因為戰爭,變成一塊照出國際關係裂痕的鏡子。

對於伊朗球員們來說,他們是願意在球場頂著巨大壓力踢完小組賽;還是選擇以一種悲壯的姿態集體缺席,以此作為無聲的抗議?無論哪種選擇,結果都苦澀。

從伊朗隊到主辦方、再到國際足聯,沒有贏家。輸掉的不僅是伊朗的一次世界盃之旅,更是人類文明中那一點關於「通過體育超越紛爭」的信念。在和平與和解的陽光重新照耀德黑蘭之前,世界盃的夢想,或許只能暫時擱置在硝煙之中。